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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聽話。
夏皖有時候會哭著抱住他,聲音悲慟:“沒事的寧寧,你會好起來的,你聽媽媽的話,不要喜歡男人,媽媽會讓你變成正常人的。”
她的神情真的像一個母親面對患有絕癥的孩子,悲傷又堅定。
謝寧偶爾會恍惚,她說的正常人,到底是與同性戀相對應,還是和神經病相對應。
又或者在夏皖眼里,這并沒有什么分別。
他起初還會和夏皖表達自己的看法:“同性戀只是一種性取向……”
換來的卻是夏皖歇斯底里的憤怒:“為什么我的兒子會是個同性戀!為什么你會是這樣的人!”
為什么我會是這樣的人?
謝寧后來便沉默了。
同性戀是一種精神病。
可以治療。
能矯正的。
謝寧問自己,真的是他錯了嗎?
為什么那些心理咨詢師都得出和夏皖一致的結論?
是不是他真的患有精神病?
深夜從夢中醒來時,看著月光,他一遍遍地問自己?
我有病嗎?
我有病嗎?
我有病嗎?
他很疑惑,又迷茫。
為什么所有人都說他有病。
他從小到大,做事認真,乖巧聽話,夏皖一直為有這么一個兒子引以為傲。
是什么時候,夏皖看她的目光,從驕傲關心,變成了恨鐵不成鋼。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夏皖輾轉帶他看了好幾個心理咨詢師,吃過各種藥,用過各種矯正手段和治療方案。
但收效甚微。
有一次和夏皖從心理咨詢師那兒出來,夏皖突然崩潰地大哭:“寧寧,媽媽好難受啊,為什么你就不能好起來呢?為什么你就不能改呢?”
謝寧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看著悲慟欲絕的夏皖,心底卻如死水般波瀾不驚。
他在血脈相連的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親情,也體會不到一丁點的悲傷。
他的世界好像被茫茫大雪所掩蓋,入目盡是一片荒蕪的白色。
沒有絲毫生機,亦了無生趣。
后來大抵是他越來越沉默,與外界溝通也越來越少,心理醫生判斷他同時患有情感冷漠癥。
夏皖又哭了,邊哭邊說:“寧寧你聽媽媽的話,媽媽會把你治好的。”
謝寧靜靜地看著她的臉,一股疲累感從最深處泛了上來,席卷至全身。
他沒說話,只是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心道:我果然成了神經病。
……
外面的天氣不是很好。
早上出門時還有小小的太陽,到了這會兒,狂風夾雜著大雨,打得人衣角都濕了。
謝寧推開玻璃門時猝不及防,被突然而至的風刮得彎了一下身子。
旁邊有人扶住了他,說了一聲“小心”。
謝寧朝他點點頭,低聲回了一句謝謝。
他沒帶傘,這會兒便有些躊躇起來。
他是瞞著莊延來見心理醫生的,因此沒讓司機開車。
自己又沒考過駕照,以前不覺得有什么,這會兒才發現確實頗為不方便。
等走到醫院大門口時,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回去大抵要好好洗個熱水澡。
但也很大可能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