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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知道他的防備，季文彬只是很隨意地和他聊著各種瑣事，等他徹底地放松下來，才偶爾開口試探一二。

“上次你說你有失眠的癥狀，現(xiàn)在好了嗎？”

上次我有提到失眠嗎？

這個念頭在謝寧腦海里一閃而逝，卻沒有深想，答道：“好多了。”

他來季文彬這兒時似乎什么都聊過一兩句，季文彬不太會把話題在他的病上打轉(zhuǎn)，也不會特意地去探究他的過去。

兩人就像約了下午茶的好友，坐在沙發(fā)上漫無邊際地聊著，不知不覺一下午的時光就從指尖流逝而過。

后來回想時，謝寧也不太記得自己說了什么，但心情總是能好上不少。

季文彬說：“安眠藥雖然效果不錯，但不建議長期服用。”

謝寧搖了搖頭：“最近沒怎么吃藥。”

季文彬“哦”了一聲，似是有點(diǎn)意外：“沒有藥物輔助，是已經(jīng)能自己入眠了嗎？”

謝寧遲疑片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但真要說起來，也不全然靠的他自己的力量。

事情約摸是起于他某日失眠，從畫室里出來時正好被起夜的莊延撞了個正著。

莊延下樓去倒水，走廊開著微弱的夜燈，謝寧能看到他眼底沉郁的神色。

明顯是不大高興了。

“大半夜不睡覺？”

謝寧對他笑了笑，神情很是尷尬。

他迅速想了想自己能找出什么借口，但大腦轉(zhuǎn)了一圈，也沒想出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畫室的合理理由。

于是他乖巧地道歉：“我錯了。”

莊延還拿著水杯，燈光照亮了他半邊側(cè)臉，隱在暗處的那一邊神情不是很分明。

謝寧隱約聽他嘆了口氣，又懷疑是自己幻聽了。

他那會兒身體不太舒服，伴隨著失眠的是大腦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是內(nèi)部有一把錘子在敲敲打打著。

所以他的反應(yīng)也有點(diǎn)遲鈍。

被莊延帶回房間時，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看著莊延不悅的神情，謝寧十分乖巧地爬上了床。

他并不是沒有睡意，但每每閉上眼，腦袋就開始隱隱作痛，令入眠成了一件極為奢侈的事。

房間的燈都被關(guān)了個徹底。

黑暗中，謝寧聽到什么東西被放到桌上的聲音，緩慢地思索之后，才想起來應(yīng)該是莊延喝的水杯。

他有點(diǎn)好奇莊延是怎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huán)境里準(zhǔn)確地找到桌子的。

莊延又神奇地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頭疼？”

謝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怕莊延看不到，出聲道：“有一點(diǎn)。”

莊延的手在他太陽穴上揉了兩下。

他的手掌寬大厚重，但揉弄的力度又輕又緩：“不太熟練，你將就一下。”

莊大導(dǎo)演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這么伺候人，動作磕磕絆絆，謝寧卻奇跡般地覺得頭不怎么疼了。

過了一會兒，莊延停下動作，收回了手。

謝寧以為他要走了，睜開眼。

在黑暗中，他只能勉強(qiáng)描繪出莊延的輪廓。

他的五官立體深邃，肩膀?qū)捄瘢问菑哪囊粋€角度看去，都是非常具有魅力的男人。

謝寧看了會兒，發(fā)現(xiàn)輪廓突然靠近放大。

緊接著莊延就翻身爬上了床，把他抱在懷里。

被莊延的氣息包裹住時，謝寧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莊延按住他的手腳，把他抱得更緊，低聲道：“別鬧。”

語氣跟哄小孩兒似的。

莊延睡前應(yīng)該是洗了澡的，身上的味道很干凈，沒有那股令謝寧腿軟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兩人用的是同一個牌子的沐浴露，味道也相似，謝寧聞著并沒有什么不適感。

但一想到他緊貼著的這副溫?zé)岬纳碥|，謝寧不由頭暈?zāi)垦＃羰窃鹿饽芡高^窗簾灑進(jìn)來，怕是能照出他眼角的一抹微紅。

這會兒頭不頭疼、失不失眠的早被謝寧拋置腦后。

他迷蒙了半晌，老老實(shí)實(shí)地縮在莊延的懷里，問：“你……你不回去嗎？”

莊延啞聲回答：“遲點(diǎn)回去。”

謝寧還想再問，莊延又說：“怕你等會大半夜還往外跑，我等你睡著了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