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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雪白得比這漫天冰霜都要寒冷,眼里卻是逐漸燃燒的狂喜,凡人常說天理如此,可到底何人堪稱天道,如今整個塵世的末路卻在眼前,再無人能阻擋。
寒影劍爆發出仿佛來自幽冥的藍光,筆直地落下,正中玉盤中心。
風聲壓不出古玉清脆的碎裂聲,叮叮——
玉盤應聲而碎。
冰霜停了,天地陷入一片不詳寂靜,似乎時間也在此刻靜止了。
過了幾秒——也可能只是一瞬,整片大地發出一聲暗啞的哀嚎,而后是輕微的震動,再到劇震,哀嚎之音越來越大,沖擊著耳膜,可能是山川在哭泣,也可能是遠古萬物的悲鳴。
緊接著,巨大的爆裂聲響驚飛的群山的鳥群,天上的云霞被無形的聲浪與震動沖擊,形成了一條條波浪般的云層,一道巨大且深邃的裂縫自陣眼往西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寬,仿佛要將整個中州大地一分為二。
震動愈加強烈,結成冰墻的海水也被震成了一塊塊山坡大小的冰塊,互相推擠碰撞,遠處原本隱約可見的山峰也不見了,地崩山摧,天地色變,裂縫轉眼間便已寬比百尺,將陣眼與摩羅地下城的深井相連。
靈筠站在裂縫邊緣,巨大的震動仿佛對他毫無影響,束起的墨發與衣袂被風卷起,他似是在等待著什么,也可能是深淵之下的東西在等待著他。
玄毓捉著一根冰柱,堪堪支撐身體,但也無法做再多的動作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做下無可挽回的罪孽,但即便到了現在,看到他這么肆無忌憚地站在劇震不止的裂縫邊緣,依舊想對他道一句小心。
可能是因為失血與傷重,他的思緒在逐漸飄離,在過去的日子里,好像有很多人都警告過他,說他身邊的人是個妖孽,一定會害死他,特別是他的母后與南海那條燭龍,這兩位是真下過殺手的。雖說預言之神早在萬年前便消逝了,只留下一座萬年碑,但神族仙家總會有那么幾個有這方面的天賦的,就像凡人里有能推演周易之人一樣,這天賦哪怕只能得到半絲,也足夠他們察覺到危險了。
母后曾指責他在靜瑜的事上總是相當盲目,他從未否認過這一點。
他是靜瑜的枕邊人,他比任何人都能察覺到危險與不詳。
可那又如何,在很多個寧靜的夜晚,他坐在榻邊,看著沉睡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