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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這話說得重了,可為了妹妹的一生幸福,他強忍著繼續說下去:“父母自小疼你,
不忍你受一點委屈,連婚姻大事都讓你自己挑選,沒有去跟那些世家子弟聯姻,可不代表你便能如此任性,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賭這必輸之局?!?
他頓了一頓,緩和了語氣勸道:“茗兒,哥哥知道你從小便心儀壽王,可是,你在家嬌貴慣了,就算能嫁過去,也受不得那宮禁中的如此約束。就連楊太真那等出身嫁給壽王都受不了,難道你這千金小姐便能忍了?”
玉茗聽他說完,這才慢慢向前靠了靠,拉著哥哥的手說:“茗兒知道哥哥是為了我好,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若世上有千種不該嫁的理由,他便占了九百九十九條?!?
“可是唯有最后那一條,讓我卻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他。我知道他被圣人所嫌再無前途,甚至有可能循了三庶人的路,不能善終,可越是這般想著,就越是心疼那人?!?
“這世上之人皆棄了他,若我也如此,那人便太過可憐?!?
庭之沉聲說:“那便是他的命,難不成你是救世的菩薩,要用自己一生去救贖他?”
玉茗苦笑一聲:“我哪里敢與那菩薩相提并論,況且,我陪著他,也是循了私心,究根到底,不過是無法忘卻那人罷了?!?
“當年他娶了楊太真,我本想斷了這念頭,既然無緣,又何必再過糾纏??珊髞硭麑覍以怆y,得知那些消息,我才發現自己未能忘懷,甚至在得了那婚姻不合的簽文時竟然有了一絲期待。直到楊太真出家,我得了這消息,竟然心中有一絲竊喜,想的是終于有了機會見那人?!?
“可看他后來自暴自棄,才知道這是對他的磨難,也是我自己求來的罪過,看他那番折磨自己,我仿佛一起受罪。也是從那時起,我才明白,這一生都無法放下那人了。”
她輕輕閉上眼睛,仿佛那種切膚之痛又出現在胸口,喃喃說道:“當年推了崔家的婚事,那時我還年幼,也不知自己為何看不上那崔家三郎,如今想來,不是那人不好,而是我的心里早已有了一人,再裝不進別的男子去。”
“茗兒,這世上男子多了去,你若是想忘了他,哥哥便幫你去尋,一個不成便十個,早晚會遇見比他更好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只認準那一人?”庭之拉著她的手說。
“哥哥,已經太晚了。”她睜開雙眼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我心意已決,就算你們都攔著我,也要陪著他。”
庭之見她這般決絕,知道這件事已沒有轉圜余地,沉默許久,才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跟父親說?”
玉茗想到這事若是被父親知道,必定會大發雷霆,甚至有可能將自己困在府中禁足,她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該面對這種情形。哥哥說得對,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若是在此事上一意孤行,便是不孝。
“我前些日子曾聽父親說,要給你選一門好親事,卻又擔心那李泌所言是真,怕對你不利,因此長吁短嘆。他怎會想到,這本就是你們說來騙他的?!?
她聽了,心中愧疚,想到自己任性,終是害父親和哥哥為自己擔憂。她輕聲說:“我選了這條路,便是對父母的不孝,如今唯有多瞞些時日,待尋了機會再與父親說,還請哥哥不要戳穿此事?!?
庭之聽了沒說什么,只長嘆一口氣,輕輕拍了怕她的肩膀,走出了后院。
玉茗獨坐廊下,看著滿園草木蕭瑟,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不知是何等命運,一時間心情也暗淡下來。她知道跟在李瑁身邊,必定不會再如現在這般一帆風順,只是,與其患得患失,倒不如趁著此刻安好,珍惜這般好時光。
如此想著,她嘆了口氣,慢慢起身走回屋內。
這一年,玄宗改年號為天寶,大年初一,在大明宮接受群臣朝賀,天下大赦。這長安城中因了這一喜事,變得愈發喜慶起來。
到了初七,便是那一年一度的“人日”節。這一天,圣人帶了朝臣們登高祈福,而玉茗則趁著父兄不在府中,又偷偷的溜去了寧王府。
她一進府便徑直去了李瑁所住的院落,遠遠地看見他站在一棵樹下發呆,不知想著什么,她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后,冷不丁伸出雙手捂住他的眼睛,也不說話,等著那人猜。
李瑁笑道:“在這王府中,唯有養母身份不必對我拘禮,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傻到猜測是哪個下人?”
玉茗一聽才知道自己做了傻事,哼了一聲,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