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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弦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他迷糊睜眼,看到坐在梳妝臺前的女子。黑油青絲披散,綢緞瀑布般的柔美,氤氳琉璃燈色自半開的隔扇處籠罩而下,夾雜著凝霜月光,更襯得女子溫婉軟和,單單瞧著便覺心性平和。
可明明,這是朵艷極富貴的牡丹花,高高在上,令人伏跪叩首,癡癡仰望。
顧南弦正躺在顧珠蘭的榻上。
這榻下置著冰塊,上頭鋪著綢被,躺上去不覺得熱,只覺得渾身舒爽涼意泛濫嗎,尤其是那無孔不入的女子香,著實令人精神一蕩。
“姑娘,醒了。”正在給蘇白月梳頭的銀杏提醒道。
蘇白月轉頭,看到面色慘白的顧南弦,有些心虛的起身,道:“我另給你安排了武教師傅,每日一次的藥浴改成兩日一次。還有,教書先生我也給你請好了,你明日從那院子里搬來我的廂房內,仔細讀書習武,莫要懶惰。”
女子粉唇一張一合,說了許多,顧南弦只知點頭,喉嚨干澀的緊。
就這樣,顧南弦在顧珠蘭的院子里住了下來,再不必回去原來的院子里,受旁人欺辱。
聽說原先院子里的陳文和陳武兩兄弟被揍得沒了人樣,壞了臉的都沒用,被管事趕了出去。
顧南弦做事很是認真,他自幼聰慧,學習起來也是很快。不知不覺便是大半年過來,原先纖細如柳的少年郎猛地一下開始飛竄身高,身形勁瘦修長,在詩書武藝的熏陶下整個人越發的顯出一股貴胄氣質。
“銀杏姐姐,不知這是誰的墨寶?”顧南弦笑著將手里那疊練好的字遞給銀杏,連帶著那張俊秀有力的字帖。
少年生的好看,笑起來時尤其。銀杏面色微紅的嬌嗔道:“你只管學就是,別問那么多。”
顧南弦笑的越發溫和,“只是覺得這字寫得極好,我怕是練不像。”
“慢慢來,不用急,旁人練這東西都要許久,你才這么些日子就已經真假難辨了,是極聰慧的。”
真假難辨?
顧南弦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想起原先院子里那些長相皆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再想起這幾日新來教他規矩的老嬤嬤,心中隱隱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們似乎,都是在為某個人做準備。
這個顧府,像是在調教影子一樣的,將他們調教成那個不知名的男人的影子。而那個男人顯然身份高貴,看那嬤嬤的樣子,似乎是從……宮里來的?
顧南弦不能相信自己只是顧珠蘭一顆小小的棋子,但事實確是如此。他面露煩躁,轉身扔了毛筆,邁步進一側藥室。
這是蘇白月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后,特意尋了些古籍藥典,又給顧南弦請了藥醫,特意給他開的小灶。
現在的顧南弦已經算是半個藥醫了。
這是蘇白月的私心。書中的顧南弦雖然僥幸從毒蛇窟里逃脫,但畢竟落下了病根,蘇白月雖然不會治病,也無法阻止顧南弦進階,但能替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努力提高他的身體素質,派人教他醫術,甚至遍尋世間高手教他習武,又把隱士高人從山里頭揪出來替他授課,教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治國之策。未雨綢繆的姨母心昭然若揭。
希望男主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蘇白月擼著白團子,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馬上就要下線了,好開心。
……
懶洋洋的冬日暖陽從隔扇處傾瀉而入。女子一身白狐裘衣蜷縮在榻上。粉腮微紅,泛著細膩色澤。屋內火龍燒的正旺,這火龍通遍整個顧府,用的還是無煙碳,每日里要費的銀錢都夠半個皇城百姓一日的生計了。
守在門口的銀杏看到一身雪白大氅,自冷陽中緩步而來的顧南弦。
少年生的極好,額間覆著艷色發帶,唇紅齒白,溫和俊秀。
“這是我新制的香,可精心凝神,特來獻給姑娘。”
銀杏知道顧珠蘭對顧南弦是極寵愛的,所以什么也沒問,就放他進去了。
揭開厚氈,屋內暖融如春。但女子是極怕冷的,所以身上還裹著白狐裘。那張艷媚臉龐被燒的緋紅。
淑淑看到顧南弦,也不叫喚了,甚至上前來舔他。
顧南弦站在原地,低頭看淑淑一眼,臉上的溫和笑意褪去,整個人越發的肅穆清冷,尤其是那雙眼,沉若寒潭凝霜。
淑淑一陣瑟縮,趕緊躲回了蘇白月懷里。
蘇白月無所知的繼續酣睡著。
顧南弦攏開大袖,走至熏爐前,將手里的香盡數倒入。裊裊白煙升起,原本便睡得憨實的人越發懶怠下來。就連蜷縮在蘇白月懷里的淑淑也沒了生息一般的睡了過去。
顧南弦伸手,撫了一把淑淑,然后扔到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世界本來有個龍椅py的,但是我給……忘了……頂鍋蓋逃跑!
ps:顧南弦還不夠黑呢,別急
第26章
蘇白月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淑淑這只白毛球不知道什么時候滾到了地上,依舊睡得雷打不動。
銀杏聽到屋內動靜,小心翼翼的揭開厚氈進來。
“姑娘,您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