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小鳑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余江月很晚才睡著,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腦子里一幕幕場景走馬燈似地來回閃動。
沈行川看上了他。
不是從那天在高鐵站和他握手開始,而是在更早更遠(yuǎn)的時候,在他無知無覺的青春時代。
余江月記得在那段被試卷和練習(xí)冊淹沒的時光里,有個人和他一樣,喜歡一首被很多人嫌棄冗長難背的詩。
那個人的字作為書法比賽的獲獎作品之一,和別的作品一起被放在公示欄里展示。那么多副字,草書、行書、楷書、隸書、篆書,各有千秋,可余江月偏偏一眼就看到了這首《夢游天姥吟留別》。他不懂書法,有些字筆走龍蛇他甚至都不認(rèn)得,可他卻還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副字。
光韌的宣紙上筆鋒剛勁有力,連綿不滯,真正的落筆如云煙。他不懂,卻能感受到寫這幅字的人一定在其中傾注了飽滿而熱烈的感情。
余江月那時候想,字如其人,這一定是個如李太白般張揚恣意的人,心中有乾坤,有日月。
他還記得那副字的右下角蓋了一枚方形印章,上面落著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沈”字。
只是沒想到那個人就是他。
夏天早晨六點多的時候天就已經(jīng)亮了,清晨的涼氣被慢慢吹散,陽光從窗邊爬進(jìn)了屋子里,在地板上攏成一大塊光斑。余江月睜開眼睛,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屋子里也全是陌生的氣味。他翻了個身,已經(jīng)毫無睡意。
沈行川,他的房間就在隔壁,一出門就會看到。見到他之后要跟他說什么呢?今天天氣真好?
昨天晚上說不記得他的話是假的,可是自己這句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不認(rèn)識你,可是我記得你。
余江月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jīng)到了九點。外頭的陽光變得十分炙熱,他起身去把半開的窗簾拉上,屋子里頓時一片陰暗。
走出門就聽到下面一陣嘩啦啦水響,余江月順著樓梯下去,看到沈行川從廚房毛玻璃門后露出半個身子。
余江月穿著軟底拖鞋,走在地板上會有沙沙的細(xì)微摩擦聲。聽到動靜,沈行川探出頭來朝他笑了一下:“你起來啦。”
余江月“嗯”了一聲,走過去,看到沈行川正在廚房里洗著什么。
“來,嘗嘗這個,早上剛買的。”
余江月下意識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東西,粗糙的,半硬的,原來是顆紅了大半邊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