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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聽完后抬頭看向前方,光是聽別人說,她也能想象出來當時的畫面有多血腥和慘烈了,估計來看戲的人都要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歌還在唱,四方住持走了幾步就沒敢上前,周婉站在了他的旁邊,徐彪和賀風則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手中握著各自的法器,是兩把外觀相差不多的桃木劍。
……
“糟糠之妻苦受盡,患難的恩情似海深……我盼你日夜倚柴門。緣何相見不相認……”
隨著兩人的靠近,聲音也是越來越清晰,已經能夠聽清一些詞了,只是臺上仍然漆黑一片,賀風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驅邪符,念了咒,抬手扔向了黑暗處。
那符落在了戲臺上,發出一點微微的亮光,緊接著便隱沒在黑暗中,完全沒了動靜。
徐彪見狀轉頭和賀風對視了一眼,率先拎著劍跳了上去,賀風緊隨而上,一手持劍一手拿著符紙,挽著劍花就沖進了黑氣之中。
隨著兩人上臺,那歌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便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聲音尖銳,直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秦香蓮!”四方住持目光緊緊地盯著前面,忽然伸手指著臺上激動道。
黑氣逸散,徐彪和賀風在戲臺現出身形,揮劍之間,只見一女人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在臺上游躥。
秦香蓮是良母烈女,在戲曲中為正旦,身穿青色褶子,扮相樸素,加上她唱的詞和調,讓人立刻就能認出她扮演的角色。
周婉自然也認出來了,《鍘美案》的戲她小時候鎮上沒少演,每次有人在鎮口搭臺子唱戲,他們一家人都會背著凳子趕去看。
此時月光被烏云遮住,光線黯淡看不清“秦香蓮”的面孔,只看得到她在桃木劍下游走,身形如風,應對地游刃有余,還不時地笑出聲來,像是貓在戲耍兩只老鼠玩兒。
“周道長,徐道長他們……”
四方住持看出了徐彪賀風兩人的艱難處境,于是有些擔心地轉頭看向周婉。
“我上去看看。”
少女在無奈地嘆息一聲,拿著拂塵上前,腳尖一點地面,借力跳上了戲臺。
周婉在陰間當了二十年的陰官,雖然職位小,可在面對惡鬼時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了上位者的氣勢,加之她本身強大的道力,那原本還在尖笑的女鬼見了頓時止住了笑聲,警惕地轉過頭來。
“噗嗤!”
賀風和徐彪被女鬼一擊打到了戲臺的邊緣,前者實力低,直接被鬼力震得吐了一口血,徐彪也沒好到哪里去,臉色發白,勉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把寺廟當成游戲場,你倒是膽子挺大,也不怕惹怒了神明?”
周婉越過徐彪,手拿著拂塵一步步地走向那女鬼,冷笑著問道。
“這里幾百年都是我的地盤!是他們這些臭和尚先占了我的地方,我搶回來又有什么錯?!”
青衣女鬼臉上畫著戲里的濃妝,神態囂張至極,一雙眼睛瞪得有銅鈴般大,和戲中秦香蓮端莊的形象截然相反。
“呵呵,你的地盤?你死的時候就該下地府,哪來的什么地盤!”周婉有些好笑地道。
這女鬼身上背負了許多孽債,只從它身上帶著的怨氣來看,呆在這里的百年至少殺了有幾十個人,那些被殺的無辜之人死后又被吸了魂力或被其變作小鬼差遣,如此之惡,就算女鬼生前再可憐也該滅了去!
“嘩啦。”
女鬼被周婉嘲諷的語氣刺激到,怒叫了一聲沖上來,長袖揮動,黑氣繚繞間,帶著凌厲的勁道向著少女破空而來。
周婉不退反進,手中拂塵翻轉,靈巧地避過攻擊,并趁機將女鬼的水袖卷住,拉向自己身前。
兩邊一交手便知對方深淺,女鬼雖厲害,和周婉單打獨斗也有勝算,可這戲臺太靠近寺廟,加上旁邊還有徐彪和賀風兩個道士一老和尚虎視眈眈,各個條件都不利于自己,便當機立斷自斬了水袖,化成青煙逃竄而去!
周婉立刻追了上去,卻因為不熟悉這周邊的環境,被灌木叢擋了幾次就被女鬼給逃走了。
……
少女返回戲臺這邊的時候,徐彪三人正站在剛剛的口子處等她。
“寺廟旁邊不止剛剛那一只厲鬼,我還感覺到了其他惡鬼的氣息?!敝芡裰噶酥干砗蟮牧肿拥?。
“周道友…你,你是天師?”
見她回來,徐彪和賀天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復雜,后者忍不住開口詢問。
“嗯,應該是?!敝芡癃q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的實力都是在地府時候積累的,回到陽間的一年內飛速晉升,所以根本沒有其他人所謂的級與級之間的瓶頸可言,導致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現在的表面等級,不過要說實力,天師級別肯定是有的。
兩人都自動地將周婉話里的“應該”給去掉了,皆是一臉感慨與崇拜地望著她,十八歲的天師,就算是在他們龍虎山那樣的大派也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怎么把這附近的惡鬼抓住并清理掉?”
周婉見他們一個個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有些無奈地提醒道。
“對對,周道友說的是,我們趕緊回去計劃一下?!毙毂牖剡^神來,趕緊點了點頭。
“唉,我都二十六歲了才剛晉升真人,想要成為天師,估計還要好久,和周道友真是比不得??!”
三人轉身走回寺廟,年紀輕的賀風似乎有些喪氣,一邊走一邊輕聲嘆氣道。
周婉:“……”
她要是說自己已經四十歲了,不知道這兩人會是什么反應。
*
幾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不說還要留下來幫忙,這么晚四方住持也不放心讓周婉一個小姑娘下山,于是吩咐廚房煮了三碗素面,端到小廳里給他們吃。
“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