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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林無憂倚在窗臺上，手里端著一碗麥片粥，漫無目的地望著窗外。街上一只長著兩個腦袋的泰迪正東奔西顧地找東西吃。

這只狗看起來只有一個月大，應(yīng)該是輻射發(fā)生之后降生的，不然也不會變異得這么徹底。

林無憂將目光放遠，看見街角的貧民窟里，一個頭發(fā)亂蓬蓬的流浪漢，手舞足蹈，踏著地上的積水跳舞。積水上漂浮著一只肚皮如鼓的死老鼠。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明天就不能再穿單衣了，不然一定會被人看出異樣。他沒有心思去可憐別人，說不定自己比那只狗，那個流浪漢還要早死呢。

第十一章：紅舞鞋

那個流浪漢在街角跳了六天六夜的舞，最后全身痙攣，縮成了一個圓球，喉管斷裂而死。

一開始他跳舞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人在意。比起一個不停跳舞的成年男人，六只手的嬰兒和三只眼睛的貓更能引起轟動。

他跳到第二天的時候，林無憂站在臥室的窗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昨天夜里似乎就在跳舞，一大早的又繼續(xù)跳，不會是腦子受什么刺激了吧。

憂，把窗戶關(guān)上，我要換衣服。陸萬劫在他背后說。

林無憂刷拉一下拉上了窗簾，下意識地轉(zhuǎn)身，見陸萬劫正在脫淺灰色的平角內(nèi)褲。屁股都露一半了。他的臉一下子紅了，只好別轉(zhuǎn)過身望著灰蒙蒙的窗簾。

地板好硬啊。陸萬劫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意有所指地感慨。

誰讓你不睡沙發(fā)的。

陸萬劫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郁悶地說：床這么大，你一定要全部霸占嗎？

林無憂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說：那我明天睡地板好了。

陸萬劫訕笑了一下：我開玩笑的，睡地板挺好，我挺喜歡的。

這一場小小的爭執(zhí)結(jié)束之后，他們?nèi)窍鲁粤嗽顼垼缓缶鸵襁@里的所有成年人一樣參與勞動。陸萬劫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出去打獵小學(xué)生不能光吃米飯和雞蛋，還要補充肉類。

城外的荒野里到處奔跑著野雞、鴕鳥、毒蛇、孔雀、黑熊，有些是從養(yǎng)殖場跑出來的，有些是從動物園跑出來的。吃這些東西很危險，因為誰也不知道它們身上會不會攜帶未知的病毒。

實際上這些動物受了核輻射感染，是不能被人類食用的。但這是污染區(qū)，誰會在意呢？

林無憂在大學(xué)里研修法哲學(xué)，博覽群書，記憶超群，下筆洋洋灑灑，能寫幾萬字的法律概論。不過這些在災(zāi)難來臨之后都沒有什么用處。他體力不濟，能力不足，連修個燈泡都笨手笨腳的，在團隊里很受歧視，淪落到廚房里給廚娘打下手和面。

他們的飲用水來自地下。本來城市的水庫里的水可以用很久的，但是自來水公司停止運轉(zhuǎn)之后，一些反社會型人格的人跳進水庫里自殺，尸體無人打撈，于是大家再也不敢用水龍頭里的水了，轉(zhuǎn)而挖掘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