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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能分辨出什么是美,什么是浪漫。
他沿著樓梯走到地下室,之前聽副官講,這座酒店建在溫泉旁邊,地下室就是一個天然的溫泉,泉水是活的,四季清潔溫暖。
他在一樓的樓梯口,就聽見了潺潺的流水聲,心里不由得想,要是無憂在這里他又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心想果然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句話是沒錯的。他本來是一腔雄心壯志,要殺了李深為程靈報仇,要殺光活尸保護所有的無辜人類。但是心思一轉到無憂身上,想到無憂軟軟的嘴唇、含情凝涕的眼神、香軟火熱的身體,便覺得全天下都不重要了。
陸萬劫一個人胡思亂想著,漫步踏進了濕漉漉的浴室。
浴室里空曠昏暗,散發著硫磺的氣味。寬闊的溫泉池里,只有一個少年百無聊賴的洗澡玩水,旁邊的地板上,擱著一盞玻璃做的燈籠。
陸萬劫呆了一下,此時光線朦朧,空氣潮濕。少年身材纖瘦挺拔,白皙的后暴露在水面之上,烏黑短簇的頭發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水珠。
是誰?陸萬劫舉著燭臺,上前走了幾步。浴室里水汽極重,蠟燭晃動了幾下,終于是熄滅了。這會兒只留下水池邊的那一盞燈籠。
少年微微別轉過身子,面容清秀,膚若凝脂,他淘氣的撩著水,開口道:將軍,是我呀。
陸萬劫松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有些恍惚,錯以為遇到了少年時候的無憂。
他很快鎮定下來,走到池邊,說:你沒有去酒會嗎?很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焦青緩緩游到陸萬劫的腳邊,仰著頭說:什么事情?
陸萬劫覺得這個姿勢很不自在,便退后了一步,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開口道:最近很忙嗎?
焦青慢悠悠地說:不忙。
那就是故意躲著我了?陸萬劫微笑。
焦青眼皮微微翻動,看了陸萬劫一眼,又繼續低頭玩水。
陸萬劫繼續說:后天有一批運輸機要來,你跟著那些人一塊兒回南方,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回去之后做后勤處的管事,官職不大,但是很清閑。
焦青愣了一下:你讓我走?
陸萬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樣算是我的私心吧,打仗是九死一生的事。你是焦湖唯一的孩子,我不能眼看著你送死,你還年輕,不應該過這種生活。
焦青低頭不語,半晌忽然冷笑了一聲:你這個人,還真是挺專制。我要過什么樣的生活,你管得著嗎?
他繃著臉,踩著石階,嘩啦一下從水里出來,水淋淋地在赤腳在地板上走,
陸萬劫微微別轉過臉,輕聲說:你說的是,我不過是盡長輩的義務,你若是真的不怕死,隨便你。
焦青從儲物柜里拿出一個浴巾,草草圍在腰間,走到陸萬劫身邊,單手搭著椅背,語氣冷清疏離:陸萬劫,你道我為什么千里迢迢地跟著軍隊北上?
陸萬劫微微挑眉,有些詫異,已經很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焦青微微低頭,凝視著陸萬劫的頭發,他的頭發短簇而堅硬,就像他的為人,焦青憂傷地開口:我喜歡的人執意要來打仗,我不能跟他說愛,只好陪他一起死。
陸萬劫盯著他:誰?
焦青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換了語氣,恭順地說:我伺候您洗澡。
陸萬劫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情商不高,可是也不傻。焦青在全軍之中,唯獨和自己的關系最親厚,那個人當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