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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遇到了單於蜚,這次一定不會遇到。
心里實在難過,迫切地想要重溫過去的時光。
這一片據(jù)說很快就要拆遷了,比起夏末時,顯得更加安靜潦倒。
單家所在的筒子樓已經(jīng)一盞燈光都沒有了,成了空宅。
他有些害怕,在樓下待了很久,還是走了上去。
原城那么大,這個破敗的街區(qū)居然是為數(shù)不多存有他開心記憶的地方。
他推開單家的門,路燈從陽臺照進(jìn)來,客廳并非完全黑暗。
空氣里似乎還有舊時的味道,他繃著的神經(jīng)悄然放松,將門合上,就好像回到了所有變故還沒有發(fā)生之前。
閉上眼,就看到單於蜚在廚房熬紅糖,單於蜚給他端來滾燙的水,單於蜚溫柔地將他擁在懷里。
意識好似脫離了身體,自由自在地穿梭在記憶里。
身體仿佛變得有些冷,甚至開始痙攣,可他渾然不覺,直到緩緩側(cè)臥在地板上,也未從這場不該存在的夢里清醒過來。
周圍越來越冷,他不聽使喚地打著哆嗦,腦海里的畫面越來越真實,蜷縮起來的時候,就像單於蜚真的抱著他。
火舌舔著老舊木料上的燃油迅速擴(kuò)張,熱浪一波接著一波,他卻只覺得冷,睜不開眼,連骨頭都在哆嗦。
單於蜚從衣柜里拿出一張厚厚的棉被,細(xì)心地蓋在他身上,安撫似的拍著他的背:“這樣就不冷了。睡吧,我陪著你?!?
他緊緊抓住被角,抓住單於蜚的手,不知為何,眼淚竟然掉了下來,“你別丟下我?!?
“怎么會呢?”單於蜚還是二十歲時的模樣,俯身親吻他的額頭與眼尾,“你是我的牽掛?!?
火在門外熊熊燃燒,幾乎就要燒穿門與墻壁。
他卻一無所知,貪戀單於蜚的陪伴,緊緊靠在單於蜚的懷里。
單薄的懷抱是那樣真實。
火光照亮了一方夜空,筒子樓在經(jīng)年累月的蕭條之后突然綻放巨大的光輝,住在附近的人紛紛駐足觀看,幾條街道外,消防警笛呼嘯云天。
他卻什么都聽不見,抽搐著,死死拉著被子,雙手真正抱著的卻是自己蜷起的腿。
摩托廠家屬區(qū)太舊了,消防車已經(jīng)趕到,卻找不到開進(jìn)去的路。
看熱鬧的人們心情輕松雀躍,都說——好在里面早沒有人了,燒就燒了吧,反正都要拆。
男人站在人群中,眼中放著詭異的、如愿以償?shù)墓獠省?
筒子樓漸漸發(fā)出建材迸裂的聲響,不斷有窗框、欄桿從樓上掉落。
消防隊員正在想方設(shè)法拓開一條通路,火勢越來越盛。
真實的灼熱終于驅(qū)散了臆想中的嚴(yán)寒,他蹬了好幾次腿,在一身的虛汗中茫然清醒。
目光所及,沒有二十歲的單於蜚,也沒有柔軟溫暖的棉被。
包圍著他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光。
第99章
洛曇深離開之后,單於蜚短暫地出了會兒神。
洛曇深剛才的話引起他幾分不快,倒不是因為擅自調(diào)查蕭笙寧,而是刻意與蕭笙寧作對比。
——“我比他好”什么的。
很明顯,洛曇深想要留下來。如果不說那一通話,他其實不介意將洛曇深領(lǐng)回家。
不過理性一些考慮,現(xiàn)在的時機(jī)確實不太好。
多事之秋,身邊多一個人,就多一絲變數(shù)。
他不太想將一枚定時炸彈綁在近處。
片刻,他叫來秦軒文。
“先生?!鼻剀幬暮盟浦浪麑⒎愿朗裁?。
“你去一趟原城?!彼f:“盯著洛曇深。”
“您的意思是,保護(hù)他?”
“明昭遲當(dāng)年入獄有洛曇深的原因,注意他周圍的人,說不定會發(fā)現(xiàn)線索?!?
秦軒文輕蹙眉心,“您想將洛先生當(dāng)做誘餌?”
他眉眼冷淡,“這兩者之間并不沖突?!?
秦軒文頷首。
“去吧。”他擺了擺手,“暫時留在原城?!?
“先生,我還想問一句。”秦軒文正色道。
“嗯?”
“您說‘保護(hù)他’、‘將他當(dāng)作誘餌’并不沖突。但萬一兩者沖突了,我是應(yīng)當(dāng)竭力救洛先生,還是暫且不管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