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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頭擇人,太長的皮衣更是擇人。
有人梳背頭不僅將五官臉型的缺點暴露無遺,還顯得老態油膩。畢竟頭發塑形需要抹發油,把握不了度就容易“滿頭流油”。而長皮衣只能由個高腿長、肩背挺括卻又不過分壯碩的人穿,矮痩一分撐不住,高壯一分像頭熊。
洛曇深卻將背頭與長皮衣駕馭得極其完美。
見單於蜚出現在門口,他放下狗糧袋,唇角含笑踱了過去。
定制皮鞋與時尚短靴的足音到底不一樣,更加利落,也更加穩重。
洛曇深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像提親。
單於蜚看著洛曇深走近,那一聲聲足音仿佛經由空氣,存在感十足地敲擊在他心口。
洛曇深停在離他僅有兩步遠的地方,沉默地打量他。
這個位置挑得恰到好處,遠一步,不夠親密,近一步呢,洛曇深就不得不因為身高上的差距,而抬眼仰視。
片刻,洛曇深垂眸笑了笑,視線落在單於蜚手中的飯盒上,“打的什么菜?”
單於蜚面沉如水,似乎連眼波都是靜止的,沒有回答,不緊不慢地朝不遠處的矮榻走去。
洛曇深跟上,見他要落座,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你想坐這兒?”
那矮榻看起來挺臟,但其實沒有灰塵。單於蜚看了看拉住自己手臂的手,又看向洛曇深的眼,“這里還有能坐的地方嗎?”
“可……”洛曇深不松手,眉心一擰,恁是不讓他坐,“這兒太硬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洛曇深為什么這么說。
洛曇深目光快速在車間里掃過,忽然松了手,“你等等。”
說完又補充,“別坐啊!等我!”
他看著洛曇深向堆放木、紙兩種箱子和舊棉絮的角落跑去,將那一大口袋舊棉絮抱了起來。
他手腕一僵,喉結極輕地滾了滾。
洛曇深今日的打扮非常正式,就像是要出席一場重要的會議或者典禮,此時卻抱著各家各戶用了幾十年的舊棉絮,因為棉絮的體積太大,而不得不側著身子,像螃蟹一樣挪步。
這幅畫面無疑很滑稽。
但也很生動。
單於蜚嘆了口氣,將飯盒放在矮塌上,快步走過去,“你搬它干什么?”
“給你坐啊。”洛曇深全然不顧昂貴的皮質大衣被塑料口袋上附著的灰塵弄臟,繼續搬著舊棉絮。
“坐?”單於蜚問。
“嘖,你還真跟我裝田螺姑娘?”洛曇深揶揄道。
單於蜚略一眨眼,聲音清冷,“什么意思?”
洛曇深特別中意他那兩扇眼睫,見他眨眼,感覺耳根就像被兩把小扇子給撓了撓,又癢又麻。
既想要將“小扇子”揮開,又想再被撓一撓。
“你別吃你打的飯了,又是回鍋肉和麻婆豆腐?太油太咸了。”洛曇深提起桌上的保溫盒,“喏,我給你帶了些清淡養生的食物,你把它們給我吃完。”
那保溫盒大得出奇,整整四層,每層里還有小隔,裝的是鮮蝦抄手、蟹黃豆腐、清蒸豬蹄、烏雞湯、水煮西蘭花、燜鵝掌。
洛曇深看上去一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金貴相,真獻起殷勤來其實并不含糊,要不眾多的前任們也不會對他著迷,以至于死心塌地,沉醉于他給予的夢境里,無論如何不愿意回到現實中。
片刻工夫,他已經將舊棉絮擺在矮榻上,還自己坐上去試了試,起身朝單於蜚招手,“來啊,坐下吃飯。”
單於蜚沒坐,也沒有動筷子,只道:“你不需要這樣。”
“不需要?”洛曇深像聽到了一個幼稚的笑話,輕哼一聲,逼近,“那我是不是應該對你不聞不問,看都不來看你一眼,俗稱‘拔吊無情’?”
單於蜚神色突然一沉。
“嘖,非要我激你一下,你這張臉、這雙眼才肯給我些反應。昨天你難道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嗎?”洛曇深勾著一邊唇,輕佻,卻也溫柔,“我真想知道你昨天晚上是怎么……”
對我張開雙腿。
后面的話洛曇深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他不信單於蜚聽不懂。
“昨晚……”單於蜚剛一開口,洛曇深就笑道:“你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單於蜚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去套房而已。”
“而已?”洛曇深又笑,“我們什么都沒有發生?”
單於蜚下意識收緊手指。
“你的小動作出賣了你。”洛曇深往下一瞥,“我昨天確實喝多了,斷片兒了,但還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我記得你的體溫,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我們已經發生過關系了,不是嗎?”
“沒有。”單於蜚這回回答得很快。
“你為什么一定要裝田螺姑娘?騙我好玩兒嗎?”洛曇深嘆氣,“我已經看過監控,只有你出入過我的房間。難道你想說我做了春夢?”
單於蜚眸光難得地閃爍了一下,“你做了什么夢,我怎么會知道?”
這句話說得不客氣,但因為說話者始終是那種淡得近似于無的語氣,所以完全沒有挑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