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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過一處全年擁堵的路口后，前方終于暢行無阻。洛曇深放下手機，后知后覺地感到腹中空空。

他一早便出了門，早餐早已消化掉，趕往公墓時迷了路，午飯忘記吃，此時才覺得餓。

單於蜚則是已經(jīng)餓過頭了。

車里沒有食物，只有裝在塑料口袋里的水果。

洛曇深拿過塑料袋，先是挑出一個蘋果，想了想，發(fā)現(xiàn)暫時洗不了，也削不了皮，于是又挑出一根香蕉。

“那是從我父親墓上收下來的。”單於蜚突然說。

“我知道啊。”洛曇深正要剝皮，聞言停下來，“你是想留著自己吃？”

“我不吃。”

“那你是不想給我吃？”

單於蜚微皺起眉，“那是供給去世的人吃的東西，你不介意？”

“你怕我介意？”洛曇深笑道：“怎么，你小我三歲，還比我迷信啊？”

“不是迷信。”

“不迷信為什么不能吃？老一輩不都說嗎，供果有福報。”

單於蜚想起爺爺?shù)脑挘澳悴唤橐饩统园伞！?

洛曇深看看香蕉，反倒不想吃了，將塑料袋放回原來的位置，“你和你父親關(guān)系不好？”

單於蜚語氣如常，“為什么？”

“你說話怎么老吞字？”洛曇深撐著下巴，“算了，反正我能聽懂。如果你和你父親關(guān)系好，你應(yīng)該很愿意吃他的供果。”

單於蜚沒有回答。

洛曇深頓了片刻，聲音漸輕，“我呢，就愛分從我哥墓上收下來的供果。”

車里突然沒人再說話。

洛曇深看著前方，像沉入了某種紛繁的思緒。

回神之后，他狠皺起眉，有些懊惱。

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提到那個人？

“去鑒樞嗎？”單於蜚適時的出聲中止了黏著的沉默。

洛曇深問：“為什么去鑒樞？你不是輪休嗎？”

“那是你家的店。車停在那兒，你可以休息、用餐，還想去什么地方，應(yīng)該也有司機送你。”單於蜚說。

“然后你就撒手不管了？”洛曇深半開玩笑道。

“我已經(jīng)將你送回來。”單於蜚淡淡道：“謝謝你讓我搭車。”

“光是一句‘謝謝’就完了？”洛曇深故意將腿一伸，可惜車里空間不足，不夠他發(fā)揮，“我腳還傷著，你把我扔酒店就跑？”

前面就是鑒樞酒店，單於蜚放慢車速，想摘下墨鏡。

“別摘，我還沒打算放你走呢。”洛曇深勾著一邊唇，笑得有些邪性，“我去接你，是不是給你節(jié)省了一半時間？”

單於蜚不答。

洛曇深繼續(xù)道：“這一半時間既然省下來了，就該歸我。不去鑒樞，前面掉頭，去楠杏。”

楠杏是原城規(guī)格最高的別墅區(qū)之一，位于層林盡染的山中。

單於蜚將車停在路邊，側(cè)過身來。

因為墨鏡尚未摘下，洛曇深看不清他的眸子。

兩人視線相交，不同的是一人只能看到漆黑的鏡片，一人看得見對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車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危險。

洛曇深卻莫名興奮。

單於蜚說：“只是送你回去就行了嗎？”

洛曇深抬手一看時間，“那得看醫(yī)生的意思。”

“你請了醫(yī)生？”

“不然我就活該瘸著？”

單於蜚轉(zhuǎn)回去，沉默。

洛曇深看著他的側(cè)臉，聲音不知不覺間添上了些許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引誘，“送我回去吧，別耽誤時間了，我午飯還沒吃。”

半分鐘后，單於蜚將車發(fā)動起來。

洛曇深滿意地聽見他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

“嗯。”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