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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添喜都有些郁悶了,衛家什么時候就被送子觀音眷顧上了?生孩子都是成雙成對的來?這都第幾對雙胞胎了啊!
衛國健和衛國健媳婦都懵了,衛老太見衛國健媳婦走路都有些腿軟,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擺手同衛國健說,“你扶著你媳婦兒出去吧,也幫忙看著光明家倆崽子。”
等這些懷孕的、帶小孩的人都走遠,衛添喜吸了一口氣,她心中默念著大神傳承下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拗口句子,抓了一把冥貨紙扎燒成的灰,朝著衛老太前面撒去。
紙灰散落,圍觀的人沒來由地心生悲涼,衛老太看著那紙灰中隱隱約約出現的人影,失聲痛哭。
“見也見過了,入輪回投胎去吧。后代安寧穩健,門楣光耀,宗光祖耀,滯留人間的時間太長,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
衛添喜手中的紙灰散盡,那黑中泛青的石門轟然倒塌,一團金光從墓穴中涌出,那黑影消失在風里,似乎是被紙灰高高卷起。
衛老太捂著臉泣不成聲,她本以為人死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今天才知道,亡人只是換了另外一種形式陪伴在生人的身邊,從不曾消失。
“將近四十年過去,原來你一直都在。”
衛老太擦去淚,叮囑衛東征準備給衛老頭立碑修墓穴的事情,然后便步履蹣跚地走了。
衛東征兄弟幾個等燒過冥貨紙扎的火星都滅了,這才一一離開。
說是要去謝金花家吃午飯,但經過之前的事情后,衛老太哪有那個心思?長吁短嘆地同謝金 花告了罪,然后便回縣城里的招待所歇下了。
衛老太原計劃是在縣城中多轉悠轉悠的,可現如今失了心情,一連幾天都待在招待所,連門都不想出,郁郁寡歡。
……
天知道李家、張家和姚家等衛家回來等了有多少年。
原以為自家閨女就算搬家跑遠了,那一年少說也會回來一兩次的,可李老太、張老太和姚老太沒有想到,她們三家的閨女真應了那一句‘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隨著老衛家搬走之后,二十年杳無音信。
雖說李老太、張老太和姚老太都想從自家閨女身上要點兒好處,但那是當時情況特殊,家家戶戶都窮的快要上吊了,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從別人家刮油,以養活自家人。
可現在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寬松,李老太、張老太和姚老太手里都不那么缺錢花了,自然就想到了別的事情……比如說,年紀大了,想要洗個衣服、縫個被褥,自個兒都做不動,想要讓兒媳婦做,可現在是新時代,講究人人平等,哪怕婆婆能夠拿捏兒媳,那也不敢拿捏得太過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兒媳拍著桌子叫板了。
而且眼看著自己年紀越來越大,李老太、張老太和姚老太也不敢太拿捏兒媳婦,不然萬一自家兒子被家里的婆娘糊弄得蒙了心,變成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那她們老了之后該怎么辦?
如果對閨女好點,那等自個兒老了之后,起碼洗洗涮涮的活兒有閨女做,就算兒媳婦和兒子對自個兒不好,那也有閨女接濟,日子肯定能過下去。
但糟心就糟心在,自家閨女嫁去老衛家之后,被那黑心肝的衛老太連蒙帶唬,給忽悠到了千里之外,二十多年都沒消息,李老太、張老太、姚老太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對閨女要求那么高,不然也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今聽人說衛家回來了,李老太、張老太、姚老太立馬就聚在一起碰了個頭,共同商量該怎么同衛老太‘討人’這件事。
不管怎樣,閨女都必須要回來,還等著閨女守在跟前伺候呢,總不能白生白養了這么大的一個閨女吧!
李老太、張老太、姚老太商量出一個自認為差不多的方案來,便揣著又慫又怕的心找到縣城招待所去了。
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離家這么多年,能不想自家親媽嗎?想是肯定想,只不過時間一長,再想也就淡了,更何況衛家這些年一直都在爬坡發展,每個人都累得要命,哪有時間回頭道溝?
如果衛老太對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不好,那這妯娌三個肯定會想家,但衛老太只是惡名在外,她從來不把兒媳當外人看,更不會有事沒事就找兒媳的茬,對兒媳也是一碗水端平,甚至有時候衛老太會訓衛大柱兄弟幾個,不會訓兒媳。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如果當年李老太、張老太、姚老太對閨女好,那就算衛老太盯著,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也會偷摸接濟娘家,問題出就出在當初這三個老太太的吃相太難看,想要從閨女家打秋風的念頭一點都不克制,把閨女們的心都給傷透了。
李老太、張老太、姚老太腆著老臉找上門來時,衛家人剛好出去吃飯,是在新時代集團涉足餐飲業之后開的新時代大飯店吃的,知道是自家老總來吃飯,新時代大飯店的廚子使出十八班武藝,各種各樣的招牌菜都往桌上端,得虧衛家人多,不然那滿滿一桌三十多道菜,恐怕會剩一大半。
衛家人在新時代大飯店吃飽喝足,準備再在老家這邊待兩天就回京城,聊了一路回到招待所,還沒進門,就見三個老太太雙眼放光地沖了過來。
“親家!親家!親家!我閨女呢?”
衛老太見三個白頭發炸毛的老太太像是土匪一樣沖過來,嚇了一大跳,聽著三個老太太喊親家,她定了一下神,剛好這三個白頭發炸毛的老太太也都在她面前停下,讓她仔細辨認了一番,總算看到一些熟悉的地方。
“嚯,是你們啊!要找你們閨女?這不就在我身后呢?”衛老太把地方給騰出來,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說,“你們自個兒聊吧,我有點乏,先回房間躺一會兒。對了,喜丫頭,你來一趟奶屋里,幫奶捶捶背。”
李老太喜出望外,扯住張春芽的袖子就說,“閨女,你婆婆什么時候變這么好說話了?”
站在一旁親眼看著自家親媽沒認出自己來的李蘭子有些無奈,“媽,我在這兒。”
李老太:“……”
她扭頭看了一眼李蘭子,驚訝地差點跳起來,“閨女,你咋弄了個掛面一樣的頭?看著難看死了!還有,你這幾年是不是一天五頓飯,怎么吃這么胖呢?”
第144章
遙想當年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其實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妯娌三人中, 同娘家關系最好的當屬李蘭子莫屬, 起碼當初她拎著五斤肉回去的時候,她娘家媽是客客氣氣讓她和衛二柱吃了飯回的。
張春芽就沒這么幸運了, 她娘家媽高高興興地收下她拎回去的肉, 轉頭就哭窮, 拿出一些難以下咽的吃的讓張春芽和衛東明和衛西明母子三個吃, 張春芽氣得當場暴走, 連給娘家侄子侄女的壓歲錢都拿回去了, 當時她那架勢,妥妥是要同娘家老死不相往來的。
姚翠芬倒是沒有像張春芽一樣同娘家把關系搞得那么僵,但她同娘家的關系也不好。她生衛添喜坐月子的時候, 她娘家媽非但不準備伺候她月子, 還帶著一堆鬧騰的娃兒來蹭吃蹭喝, 她差點被氣得斷了奶。
只不過而是多年過去, 再多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李蘭子、張春芽和姚翠芬看著自家親媽已經從早些年作天作地作空氣的樣子變成了白頭發滿頭的老太太, 臉上的皺紋也那么深, 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沒有補丁,也還算干凈,但絕對算不上體面,同衛老太更是沒得比。
越看越心酸,李蘭子已經準備拿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小金庫來給自家親媽改善生活了, 結果就看到自家親媽認錯閨女的場面。
如果僅僅是認錯, 那李蘭子還可以原諒自家親媽, 問題是李老太不僅認錯人了,在糾正過來之后,還說她胖了丑了……李蘭子覺得,自個兒錢包里的錢能夠省下了。
偏生李老太沒有眼力見兒,拉著李蘭子一通吐槽,“蘭子,你們家一天幾頓飯啊,怎么你胖成現在這樣了?當時媽記得你瘦的和麥秸一樣,你們家是不是頓頓都大魚大肉吃啊?還有你這頭發是怎么回事?你記得咱家之前養的那只長毛狗么?你這頭發都耷下來了,看著和咱家那只長毛狗賊像。”
李蘭子:“……”給錢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給的。
被李老太當成閨女拉了一把的張春芽聽到李老太這話,當場笑噴,察覺到李蘭子的臉黑成了鍋底,不忍心傷害多年維持下來的妯娌情,趕緊止住笑,同李老太解釋說,“大娘,你這是不懂潮流。我二嫂這個發型在京城可流行了,很多人都燙呢!”
李老太‘哦’了一聲,依舊肆無忌憚地傷害搖搖欲墜的母子情,“甭管再怎么流行,那也丑,辣眼睛!”
李蘭子扯出假笑來,“媽,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給我上眼藥的?有事說事,沒事你就回家去,我剛吃過飯撐得很,想回房間躺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