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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沒?要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想聽我的話了,那就掃地出門自立門戶去!和你們說好盡好話,沒人聽,非要讓我生氣動肝火,怎么著?是不是覺得把我氣死了,你們就可以使勁兒的造作了?”
衛東瓜與衛西瓜慫成了鵪鶉,縮著脖子往四合院里走。
不過兄弟倆也只是面兒上看著乖巧,實際上卻依舊是把衛大丫的話當成耳旁風,過耳不過心。
衛老太聽到衛大丫的大嗓門,急急忙忙從屋子里跑出來,“啊呀呀呀呀,大丫,你說這些晦氣話干什么?東瓜和西瓜都是你生出來的孩子,你這么訓,不覺得心疼嗎?你看看東瓜和西瓜這一臉唾沫星子,都是被你噴的吧!”
“東瓜,西瓜,你們兄弟倆趕緊進屋去洗把臉,唾沫星子在臉上待得時間長了容易長雀斑。這幾天刮風,容易把臉給吹得裂口子,你們兄弟倆洗完臉之后記得抹點兒三白霜?!?
衛大丫傻眼,“媽,你這是鬧啥?咱不是都說好了么,你和我統一戰線,好好把兄弟倆掰回正途來。這個時候不能心疼孩子!不能心疼孩子!絕對不能心疼孩子!”
“你現在看我訓他們兄弟倆的時候,覺得他們兄弟倆可憐,但是你得想想,兄弟倆日后學了文學和繪畫,變成天橋下面擺攤賣畫的窮酸畫家,那更可憐!長痛不如短痛,我絕對不能看著他們兄弟倆選擇一條通往窮困潦倒的道路!媽,你得幫我!”
衛老太見衛大丫氣得眼珠子都紅了,趕緊給衛大丫倒出一碗涼白開來,勸慰說,“大丫,話不能這么說,咱家東瓜和西瓜的腦瓜子那么靈光,學什么都很快就學會了,你的相信他們兄弟倆的天分,既然他們兄弟倆想要學繪畫,那就讓他們學,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退一萬步講,就算東瓜和西瓜學不出個名堂來,那咱家缺他們兄弟倆過日子花的那點兒錢嗎?就算兄弟倆往后混的再差,那也絕對不愁吃穿,肯定不會淪落到去天橋下面擺攤賣畫的地步,說不定咱家還能出兩個文學家和畫家呢?”
“大丫啊,你也快四十歲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很多東西你都應該看明白了。孩子們喜歡哪個專業,學哪個專業快樂,那就讓他們去學,畢竟端起一個飯碗來,是要捧著那碗飯吃一輩子的。東瓜和西瓜兄弟倆不喜歡做生意,你非要讓他們兄弟倆學,那不就是為難人嗎?”
“大丫,你不問問東瓜和西瓜兄弟倆的意見,就擅自給東瓜和西瓜兄弟倆做決定,那和亂點鴛鴦譜有什么區別?你自個兒覺得是為了兄弟倆好,可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讓兄弟倆做自個兒不喜歡的事情,還要做一輩子,這哪是為了孩子好,你這是為了自己好,害得孩子一輩子都不痛快?。 ?
衛大丫不信,“媽,你這立場怎么說變就變?這世界上會有人不喜歡掙錢嗎?東瓜和西瓜年紀小,不知道賺錢有多么快樂,當他們真的賺到錢之后,才能體會到我的苦心?!?
“可拉倒吧,要是所有人都覺得賺錢就能換來快樂,那喜丫頭怎么不跟著你一塊兒做生意?國健和國康為什么寧肯全國跑,也不愿意跟著你做生意?還有在外交部上班的西征,在農科院上班的東明和西明……當時他們兄弟幾個選專業的時候,我就沒有跟著瞎摻和,你看看這兄弟幾個,現在哪個不是過得開開心心?”
“大丫,你自個兒覺得賺錢快樂,東征也覺得賺錢快樂,那不能認為東瓜和西瓜也覺得賺錢快樂,明白不?”
衛大丫被衛老太這一套又一套地話繞暈乎了,她問,“媽,是不是喜丫頭同你說的這一套歪理邪說?”
“這怎么叫歪理邪說?喜丫頭說的這些都是大道理!你說你都活了四十歲的人了,怎么還沒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娃娃看得清呢?”
衛大丫心頭一滯,差點當場心絞痛發作。
她就知道,自個兒侄女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第138章
衛大丫眼看著自己大勢已去, 最支持自己的親媽也倒戈向敵方,心中悲痛非常, 再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這么多年攢下的錢都將被兩個不孝子坐吃山空,胸中梗著的那口氣疏解不開, 脖子梗了一下,翻著白眼就往地上倒。
衛老太:“???”咋還演上了?
“大丫,你可別裝了, 嚇唬娃兒呢還是嚇唬你媽我呢!趕緊起來!”衛老太走到衛大丫身邊,邊往下蹲邊說,“你對自個兒也是真的狠,咣地摔這么一下, 你不覺得疼嗎?好歹也是馬上四十歲的人了,你要是摔出個好歹來該咋辦?”
衛老太推了推衛大丫, “大丫, 快別裝了。媽腿腳最近有些難受, 蹲不了太長時間, 你起來。”
衛大丫沒有反應。
衛老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用手指去探衛大丫的氣脈,發現衛大丫還有鼻息, 她的心稍微定了些,哆嗦著手去剝衛大丫的眼皮,發現衛大丫的眼珠翻白, 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沖屋里喊, “喜丫頭,快出來看看你姑,你姑昏過去了!”
衛添喜正在屋子里整理文件,聽到衛老太的呼喊,連忙跑出來,衛東瓜和衛西瓜也已經跑到為衛大丫身邊了。
兄弟倆是衛大丫帶大的,從小就跟著媽,僅見過一次白楊,還不知道白楊就是他們的親爸,故而衛大丫這一暈,兄弟倆都嚇壞了,臉上滿是惶恐。
衛東瓜的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掉,“媽!你別嚇我,我不念文學了,你說啥就是啥,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念商貿繼承家產,我明年高考完一定報商貿,報哪個大學都聽你的,你別嚇我成不?”
衛西瓜抓著衛大丫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搖,見衛大丫遲遲沒有動靜,心態也崩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衛添喜跑過來,繞到衛大丫的另外一邊,摸了一把衛大丫的脈門,心中有了數之后,扶起衛大丫來,同衛老太說,“奶,你扶著我姑,我得給我姑做個急救?!?
“急救?”衛老太慌了,她說話的聲音都在打著顫,“喜丫頭,你姑這情況嚴重嗎?怎么還用得上急救了?”
衛添喜看了一眼衛東瓜和衛西瓜,嘆氣道:“挺嚴重的。奶,你先別問了,讓我姑醒過來要緊。”
衛老太閉口不言。
衛添喜一手掐住衛大丫的人中,一手拍衛大丫的背,一下比一下更用力,拍了足足有十幾下,衛大丫伸著舌頭就往外吐血。
一口猩紅的血嘔出啦,衛大丫幽幽轉醒,她腦袋有些懵,眼睛也有些花,眼珠子不知道看著什么東西轉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焦距,抓著衛添喜的手問,“喜丫頭,姑這是怎么了?”
衛老太、衛東瓜、衛西瓜三人已經被衛大丫吐的那口血給嚇到了。
“沒事,就是被氣得傷著了,我給你開些調理身子的藥,熬著喝上一年半載,應該能調理過來?!?
一聽要喝那么長時間的藥,衛大丫的臉都變綠了,她感覺似乎有苦水從胃里涌起,一個勁地往他嗓子眼里鉆。
“冬瓜,西瓜,扶你媽進屋去,給你媽拿身干凈的衣服,讓你媽換掉。”
暑天已經過去,不再只是穿一件短袖汗衫滿街晃蕩的時候了,衛大丫也算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富裕體面人,穿的衣服質量好,血還沒滲進去,所以臟的只是外面的衣服,換下來洗洗就好。
衛添喜又叮囑衛大丫,“姑,你現在啥都不要想,就躺在床上歇著,成不?這兩天都不要下地走動了,我給你整點兒中藥喝,你喝個三碗下來再慢慢溜達。”
安排完衛大丫,衛添喜就把衛老太給拽走了。
衛老太被衛添喜‘單獨照顧’,還以為是衛大丫身上得了嚴重的病,臉色慘白慘白的,打著擺子跟著衛添喜進了屋,小聲問,“喜丫頭,奶瞅你那樣,是不是你姑身上的問題嚴重呢?”
“嚴重?”衛添喜頓了一下,道:“不算嚴重,話說回來,我姑吐了這么一口血,還算是好事呢!”
“好事?奶聽說只有快咽氣的人才會吐血,你姑年紀輕輕就吐血了,怎么到你這兒還變成好事了?喜丫頭,你同奶仔細說說,你姑到底是什么問題?”
“心有郁結,距離當初我姑鬧離婚 ,這都十幾年過去了,可我姑心里一直憋著這件事兒放不下去,她也就是嘴上不說,但心里早就憋出內傷來了,身子自然好不到什么地方去。雖然我時不時給她吃藥調理,但心病還須心藥醫,我姑的病找不到心藥是沒辦法痊愈的,也就是這些年她滿心想著賺錢,有事兒做,她也愿意做,不然早就繞進死胡同里走不出來;了?!?
衛老太驚得用手捂住嘴,“喜丫頭,你的意思是,你姑心里還惦記著那個王八犢子呢?”
“不然呢?如果東瓜和西瓜兄弟倆念別的專業,我姑就算不同意,那也好商量。可東瓜和西瓜非要念文學和藝術,你還記得不?當初我同你說過,東瓜和西瓜他爸也在京華大學念書,念的就是文學,還寫了可多酸臭味的詩。我覺得,我姑之所以不同意,八成是因為東瓜西瓜兄弟倆做的決定讓她想到東瓜他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