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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飛機緩緩降落在機場跑道上，白楊與白庭生走下飛機。

白楊走在前面, 步履匆匆, 一刻都不想同白庭生并肩, 白庭生卻快跑幾步, 追了上來，揪著白楊的袖子, 眼神中有些惶恐, “白楊，你是不是后悔了？除了憐憫之外, 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其它感情嗎？”

白楊停下腳步，看著面前似乎已經完全陌生的白庭生, 從口袋里摸出一直煙來, 劃亮火柴，把煙點上叼在嘴里。

“是，我后悔了。”

吐出眼圈, 他透過那朦朦朧朧的煙看白庭生，一字一句地說, “當然不僅僅是憐憫，還惡心呢！”

聽到前一句話的時候，白庭生的臉上已經有了笑容，下一瞬, 他臉上的笑就僵在原地, ‘惡心’兩個字就如同平地驚雷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響, 炸得他頭暈目眩, 舌頭都在這一瞬間打了結。

白楊把袖子從白庭生手中拽出來，攏了攏衣領，轉身要走，白庭生怎肯依？

“白楊，你把話說清楚！我們打小就認識，你忘了你同我說過的話么？你說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絕對不會讓很委屈我，這些你說過的話，現(xiàn)在你都忘了么？你不是說自己說到做到么，怎么現(xiàn)在就反悔了？”

白楊煩躁地把煙掐滅，“小時候的戲言能當真么？白庭生，你是男人，現(xiàn)在的你也二十多歲了，你應當做的是找一個喜歡的女人，然后當她的天，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委屈，而不是在我這兒胡攪蠻纏，糾纏不清，你懂么？”

“呵，小時候的戲言，當不得真？”白庭生紅著眼眶，不管身邊行人走過時投來的好奇目光，聲嘶力竭地喊，“你不知道么？我喜歡的是你，你讓我怎樣喜歡一個姑娘，怎樣守她？”

機場驀地靜了下來，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被白庭生說的話給震驚到了。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大爺用拐棍戳著地面罵道：“離經叛道，恬不知恥！”

白楊腳步頓住，“我當你是開玩笑的。給彼此都留一點臉不好嗎？我已經結婚了，我很喜歡她，我和她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這些你都知道的。”

“開玩笑？”白庭生自嘲地笑，“我喜歡你，從你給我買酸梅湯的那個下午就開始喜歡你了，從那天到今天，我同你說了一萬三千四百八十二遍喜歡你。”

白庭生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本子來，打開給白楊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正’字。

“白楊，我每說一次喜歡你，都會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記一筆，現(xiàn)在已經寫了兩千六百九十六個正字，每一張紙上能寫兩百個正字，我寫了十三頁，十四頁也馬上就要寫滿一半了，為什么你就聽不到我的話，為什么你就不把我的話當真？”

“你說你喜歡衛(wèi)大丫，可你真的有那么喜歡她嗎？你為了出國深造，還不是撇下了她和孩子不管。你根本沒有那么喜歡她，不然你怎么會答應我去歐洲同我完，不然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后你怎么會同我胡來？”

機場里的圍觀群眾都驚呆了，這都是什么人渣故事啊！比陳世美再世聽著都要膈應人。

白楊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是，我確實對不起大丫和孩子，拋妻棄子的事情我確實做下了。但你清醒一點，那天晚上我們什么都沒有做，是你媽讓我去找你的。”

“你自己不自尊不自愛，我去找你的時候事情已經發(fā)生了，只不過那個時候藥效剛過，你恰好看到我而已。”

“別再自我催眠了，就算我打一輩子的光棍，也絕對不會同你茍合，這樣的你讓我感到惡心。”

“我本來已經給你留了足夠的遮羞布，對你做了足夠的退讓，你為什么還要咄咄逼人？見好就收不行嗎？”

“你自己下地獄，非要拖著我同你一起下，看著我也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就開心了嗎？”

白楊把心里的怒氣全都吼了出來，轉身就要離開，卻看到一個餅臉老太太手中牽著一個小丫頭，殺氣騰騰地從這邊走過來。

白庭生頹唐地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語，“只要有你在，我不覺得那是地獄啊……只要有你守著我，就算人人喊打又怎樣，我不害怕的。”

白楊看著臉黑成墨汁的衛(wèi)老太，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來，“媽……”

“別喊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女婿！”

衛(wèi)老太看都沒看白楊幾眼，徑直繞過白楊，走到白庭生面前，揪著白庭生的衣領就開始左右開弓地扇巴掌。

“臭不要臉的東西，老娘這輩子最看不上的就是破壞人家夫妻關系的人，女人破壞也就算了，你他娘一個男人說這話，老娘的隔夜飯都被你惡心出來了！”

“缺德不缺德，糾纏著白楊的時候，想過人家老婆孩子嗎？下賤東西，等老娘回了蓉城，絕對把你做的惡心事告上軍事法庭去，你這是破壞軍婚！”

衛(wèi)老太在地頭揮了一輩子的鋤頭，手上的力氣大得很，十幾巴掌抽下去，白庭生那張清秀中帶著點小帥的臉就被打殘了，鼻血流出，眼眶淤青，臉腫的老高。

白楊任由衛(wèi)老太發(fā)泄了一會兒怒火，生怕衛(wèi)老太把白庭生打出個好歹來之后，他沒辦法同白庭生的爸媽交代，衛(wèi)老太自己也會惹上官司，連忙去拉衛(wèi)老太，“媽，別打了，再打就鬧出人命了。”

衛(wèi)老太正在氣頭上，不管白楊說的在不在理，反正她聽著就是惡心，甩開白庭生，反手就抽了白楊兩個大嘴巴子。

“怎么？心疼這下賤東西了？老娘把閨女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離婚證已經領了，你的那本在你爸媽那兒收著，往后別在出現(xiàn)在老娘面前，否則老娘打斷你的狗腿！”

衛(wèi)老太撂下這句話之后，緊走幾步，把坐在不遠處長椅上哭成淚人的衛(wèi)大丫一把拎了起來，讓衛(wèi)國健扶著衛(wèi)大丫的另外一只胳膊，問，“看明白那狗東西的真面目了沒有？在外面找姘頭已經夠惡心了，他居然找一個男姘頭，老娘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開這樣的眼。你別哭哭啼啼了，給老娘憋回去，老娘生不出這么沒種的閨女來！”

衛(wèi)大丫氣得全身發(fā)抖，就仿佛是得了羊癲瘋一樣，抽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扭頭朝站在不遠處的白楊看去，又看了一眼被衛(wèi)老太打得沒有人樣的白庭生，閉上眼睛，顫著聲同衛(wèi)老太說，“媽，我們回去吧，我錯了，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白楊想要追上來，可是被衛(wèi)老太轉身丟了一片暴雨梨花眼刀子過去，嚇得他生生剎住腳步，眼睜睜看著衛(wèi)老太扶著衛(wèi)大丫走遠。

每走那么幾步，衛(wèi)大丫的脊柱就挺起來幾分，她需要從這圍城中走出去了。

等衛(wèi)老太走遠，才有眼尖的人反應過來，同身邊的人嘀咕，“剛剛那個老太太是不是就是賣止咳藥的那個？后來她還賣肥皂了，就是止咳藥賊管用，肥皂賊好用的那個衛(wèi)老太！”

……

氣也撒了，離婚的事情也辦妥了，衛(wèi)老太半刻鐘都不想在京城多待，回衛(wèi)大丫家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衛(wèi)老太跑出去新買了一個大鎖，催著衛(wèi)大丫把貴重的東西都帶上，又把家里那些沒吃完的糧食蔬果收拾了收拾，煮了一布袋雞蛋準備路上吃，然后便踏上了回蓉城的路。

到蓉城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謝玉書等人知道衛(wèi)老太是去給衛(wèi)大丫辦離婚的，趕緊在家里擺了一桌宴，妯娌四個磨破嘴皮子地勸衛(wèi)大丫想開點，不要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往后的日子還長得很，衛(wèi)大柱也承諾說幫衛(wèi)大丫再相看一些條件不錯的。

衛(wèi)大丫強顏歡笑，灌了兩杯酒就醉了，她翹著蘭花指，捏著小酒杯，看著杯中清清白白的酒，同衛(wèi)二丫分享自己的血淚經驗。

“妹妹啊，你記住姐姐一句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還是得靠自己。姐姐我現(xiàn)在已經看透這些事情了，往后啥也不想了，好好掙錢，養(yǎng)好兩個兒子，至于他白楊，見鬼去吧！”

坐在衛(wèi)二丫旁邊的谷碩滿頭瀑布汗，他這大姨子對男人的偏見有點深啊！

衛(wèi)老太看到了滿臉尷尬的谷碩，飛奔出廚房，沖到衛(wèi)大丫身邊，朝著衛(wèi)大丫的后腦勺就來了一巴掌，沒好氣地訓，“你張嘴瞎咧咧什么呢？自個兒識人不清，就真當天底下都沒有好男人了？看看你妹妹妹夫，你哥哥嫂子，哪家的日子不是過得和和氣氣？”

衛(wèi)大丫慫了，放下酒杯委屈巴巴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抽噎個不停，“媽，我都二十幾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打我？我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呢，你把我打傻了不要緊，萬一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給打傻了，那該咋辦？”

衛(wèi)老太見衛(wèi)大丫醉成這個樣子，沒好氣地把人像是拽死豬一樣拽起來，“放心，老娘要是把你們三個都給打傻，那就養(yǎng)你們一家三個傻子，肯定餓不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