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站在樓道里圍觀的人都驚呆了,他們心想,謝玉書這婆婆還真是生猛啊,噼里啪啦一通話說下來,愣是堵得馬大姐一句話都說不出。
看這馬大姐那氣成豬肝色的臉,圍觀群眾的心里都覺得舒坦多了。
至于那些蹲在衛家門口饞肉吃的小孩,原本還覺得謝玉書人好,看到他們饞肉,肯定會給他們吃一兩塊的,尤其是那些原先同衛國健、衛國康兄弟倆玩的不錯的孩子,結果他們發現,衛國健與衛國康的奶這么兇,個個被嚇得不輕,溜得飛快,沒人敢再想著去討點肉吃。
肉要緊還是命要緊?
沒看到那軍屬大院里的‘霸王花’王大姐都被懟的抬不起頭來嗎?
衛老太給這些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論震驚與恐懼的程度,這心理陰影絲毫不亞于衛國健、衛國康兄弟倆當初剛被帶回衛家時,親眼見到衛老太抽著笤帚將衛大柱打得滿院亂竄留下的陰影。
親眼見著馬大姐灰溜溜地離開,不再管衛家吃肉的事兒,有些腦子靈光的孩子們立馬就回家吵著鬧著要家里的大人給做肉吃去了。
馬大姐因為愛多管閑事,在軍屬大院里得罪了不少人,平時大家都不愿做出頭鳥,事事避著馬大姐,現在不一樣了,衛老太帶領他們打響了反對馬大姐專.制.獨.裁的第一槍,這些人當下就樂呵呵地去買了肉,回家或煎或炒或炸或燉或蒸或燒,將自己能想到的做肉方法全都用了一遍,家家戶戶都想過年一樣,就差張燈結彩了。
一時間,整個軍屬大院里都飄滿了肉香味,那些饞肉好久的孩子們激動地在院子里嗷嗷叫。
馬大姐躺在自家床上,連爬起來做晚飯的力氣都沒有,她一點都不想聞到那肉味,偏生那肉味仿佛故意與她過不去一樣,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里鉆,五臟廟也開始一聲高過一聲的鬧騰。
最要命的不是這些,而是樓道里時不時傳來的那些喜慶高昂的聲音,讓她覺得內心凄涼無比。
“喲,二花,你們家今天吃什么肉啊,怎么聞著這么香呢!”
“吃肉丸子,我家男人最喜歡吃肉丸子了,這么多年被人盯著,想吃也不敢做,現在好不容易能做了,我可得多做一點兒,讓我男人和孩子都吃個飽!”
“哎,杜少校真是有福氣,我家男人喜歡吃燒肉,我剛剛也切了一刀肉回來,給他燉上了,還買了點兒小酒,等他回來之后肯定高興!”
“哎呀瞧我這腦子,我家男人平時也喜歡喝點小酒,我得給他趕緊買去,好不容易高興一回!”
“你這說的都是什么話?咱往后可算是苦盡甘來了,想吃肉啥時候都能吃,她惹不起謝大夫的婆婆,有臉再說我們嗎?”
……
聽著這些落井下石的話,馬大姐越來越氣,淚珠像是開閘泄洪一樣往外淌,她就想不明白了,為啥大家都不明白她的苦心?
難道她不想吃肉嗎?她也想,可她一直都壓著自己,為軍屬大院良好風氣建設做了這么大的犧牲,可結果呢?
越想越覺得生氣,那肉香味還不斷地勾她的饞蟲,馬大姐咬牙從床上爬起來,出門跨上自行車就走。
她也要買肉吃去!
憑啥大家都吃,她就不能吃?
第47章
住在軍屬大院里的人若是想要買肉, 多數是在旁邊村子里的供應點買, 也就衛家人這種平時沒啥工作, 整天可以出去瞎溜達的人才有空閑時間去蓉城挑揀好的肉買。
以馬大姐那摳摳索索的性格, 若是擱在平時,她絕對蹬著自行車去蓉城買肉了, 可今天她剛從蓉城回來,心累身子更累,五臟廟還一直都在鬧抗議,她直接跑去離軍屬大院不愿的供應點買了肉, 回家就爆炒了一鍋。
需要注意的是,馬大姐到現在都認為自己不該吃肉, 她覺得自己吃肉就是背離人民群眾的路線, 與人民群眾脫節, 可她實在太想吃了,只能心里一邊自責,嘴上一邊吃, 眼淚唰唰地往下流,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吃的肉里加了耗子藥呢!
整個軍屬大院, 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燉上了肉, 等男人們下班回來時,還沒進家屬大院的門, 隔著老遠就聞到那肉香味了。
軍屬大院的女人們怵馬大姐那雙嘴皮子, 男人們倒不是怵, 而是煩, 整天被馬大姐追著叨逼叨逼,他們感覺頭都大了,故而一回家,看到自己飯桌上擺的那一盆肉,男人們還沒顧得上高興,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家媳婦兒,“你今天怎么膽子這么大了?不怕馬大姐上門來找茬?”
“怕啥?那馬大姐總算遇到一個克星了,就是衛中將的老娘,老太太心疼兒子孫子身板單薄,特意買了肉過來燉上給兒子孫子補身體,結果馬大姐就上門挑事去了。那馬大姐真以為所有人都和咱這院子里住的人一樣好說話?”
“衛中將那老娘的脾氣是一等一的火爆,指著馬大姐就罵,一口氣罵了半個鐘頭,那老太太都不帶歇一下的。也就是馬大姐的心理素質好,若是放在別人身上,估計都被那老太太罵的不想活了。你們是沒有見到那老太太罵人的場面,雙手往腰上一掐,唾沫星子就和機關槍一樣往外噴,別說一個馬大姐去挑事,就是去十個八個馬大姐,那老太太也能在氣勢上壓倒。”
軍屬大院的男人們:“???”
各家的女人都各有一套說辭,不過大同小異,皆是先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衛老太的英雄事跡,然后便開始叮囑自家男人和自家孩子,寧可同馬大姐打一百架,也千萬不要招惹衛家人一下,不然誰知道什么時候就戳到衛老太的肺管子了,萬一哪天被衛老太堵上門來罵,她們估計得短命十年。
衛大柱倒是不怎么饞肉,因為衛老太們辦搬到這邊住之后,他和謝玉書就幾乎不在自家做飯了,下班直接去小聯排里吃,吃完之后想回軍屬大院,那就回,如果不想回,那便直接在小聯排歇下。
馬大姐鼻子再靈,那也不可能聞到營房東門那邊飄來的肉香味,所以他每隔一兩天就能吃頓大肉,比同僚們的伙食好多了。
今兒個是謝玉書特意叮囑他回軍屬大院吃飯的,不然衛大柱鐵定一下班就往小聯排那邊跑。
進屋放下東西,把手給洗干凈,衛大柱盛了一碗肉湯面,問謝玉書,“今兒個馬大姐不在?怎么我聞著整個軍屬大院里都是肉香味呢。這要是馬大姐在,還不掀翻房頂吵翻了天?”
謝玉書繃著笑,“馬大姐在呢,聽人說她也買了一刀肉回來,估計正在家吃肉呢。”
衛大柱愣了一下,他聽到這話的驚駭不亞于看到太陽打西邊出來,“喲,那么頑固的一個人,怎么想開的?是不是有誰點撥他了?”
謝玉書這下繃不住了,她想到衛國健與衛國康兄弟倆一邊比劃一邊講的東西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捶桌笑了好一會兒,把衛大柱笑得一頭霧水,正好衛國健端著搪瓷缸子出來倒水,順嘴就回答了衛大柱的疑惑,“是我奶給點撥的,點撥了半個多小時呢!”
衛大柱:“???”
謝玉書笑得不能自已,眼淚都流出來了,她把衛國康也叫了出來,指著兄弟倆說,“來,你們哥倆給你爸演一遍,你奶是怎么懟馬大姐的?像背課文一樣,可別結巴啊!”
衛國健與衛國康兄弟倆雖然覺得羞恥,但也覺得還算有趣,稍微準備一番,便活靈活現地模仿了一出《衛老太狠懟馬大姐》的戲碼,看得衛大柱神情呆滯,嘴里的面條都不會嚼了。
“玉書,咱媽把馬大姐懟的這么狠,你說咱都在一個軍屬院里住著,是不是應該看看馬大姐去?面子上總得過得去啊!”衛大柱說。
謝玉書一秒收住臉上的笑,速度堪比變臉,“要去你自己去!她馬大姐當時揪著家家戶戶挑刺的時候,怎么就不考慮大家都在一個軍屬院里住著,面子上好歹都得過得去?就你衛大柱是好人。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咱媽剛把人給懟了,你就立馬去看,咱媽會怎么想?我勸你一句,往后還想兩條腿蹦跶著走路,最好不要捋咱媽的虎須。”
衛大柱心生寒意,連連搖頭,“不去了,不去了,那就不去了。咱媽就住在眼跟前,萬一讓她知道我不同她統一戰線,那絕對會手撕了我……”
衛國健與衛國康兄弟倆突然覺得印象中那個頂天立地的父親形象徹底崩塌了。
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