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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老太:“!!!”
陳國棟心里此刻悔得就差甩自己幾個耳刮子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走郵局門口那條路去買書,不然他就不會對上衛老太與衛大丫,他與衛二丫的事情也就不會被抖出來……
但凡是遇到一個別的老太太,陳國棟也有膽量同老太太好好說說,可現在站在他對面的是兇名遠播的衛老太,他還把人家閨女給拐跑了,衛老太不得拿刀追著砍他?
可他自行車上還載著衛家的包裹,他若是棄車而逃,估計他與衛二丫的事情絕對要黃。
陳國棟強打精神推著自行車,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衛老太的目光給戳斷了。
就在陳國棟以為自己要被衛老太噴個狗血淋頭的時候,衛老太慈眉善目地走到陳國棟身邊,問,“國棟,你同你爸媽說過你的想法沒?”
陳國棟:“……啥?”
衛老太的臉拉了下來,對陳國棟的印象變壞不少,“怎么,按大丫說的,你同我家二丫都處了這么多年對象了,你還沒同你家里人說過?”
陳國棟趕緊解釋,“嬸子,您聽我說,我家里人想讓我一直念上去,還說讓我找一個有文化的人娶回家,可我心里就稀罕二丫,同家里人說了之后,肯定起不到什么效果,說不定還會給二丫添麻煩,所以我就想著先等等,等我考上大學,靠自己的本事能夠養活二丫了,再同家里攤牌,到時候我爸媽就算不同意,那也只能同意。”
陳國棟自以為自己的想法十分不錯,但是衛老太卻不敢茍同。
對上陳國棟那忐忑的眼神,衛老太深吸一口氣,罕見地沒有發飚,“國棟,嬸子暫且相信你說的話都是你對未來的打算,但嬸子有個問題想問你,如果你家里人一直不同意你娶二丫,你該怎么辦?就讓二丫一直都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婆媳關系處得不好,你這個當兒子的夾在中間受罪,二丫的心思有多細膩,我這個當媽的清楚,她看你難受,自己心中肯定更難受,所以你就打算一直難受下去?”
衛老太撇撇嘴,“另外,嬸子對于你這種自己翅膀硬了就撇開父母的想法十分不認同。國棟,你先仔細想想,想清楚之后給嬸子個準信兒,半個月內吧,若是半個月內你沒有消息,嬸子就托人給二丫重新相看。”
“甭管你家的條件再好,你對二丫的心意有多真,只要你做不通你父母的思想工作,那嬸子就不會同意將二丫嫁給你。大丫,扛了包裹走,咱娘倆抬著回,路上歇歇緩緩,趕在天黑前肯定能趕到家。”
衛大丫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高懸的太陽,這還沒到中午呢,衛老太直接就把回家時間定在天黑前了,可她還沒有吃午飯啊!餓得前胸貼后背,哪有力氣扛包裹?
除此之外,衛大丫對于陳國棟還是蠻同情的。
在她這種小年輕看來,陳國棟為了心上人能夠同家里人較勁、叫板,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絕世好男人,是個女生就會動心。
可在衛老太看來,做出這樣決定的男人是沒有責任感的,萬萬要不得,誰要就是誰腦子進水。現在能不要生自己養自己的親爸親媽,往后就能做出拋棄妻子的缺德事來!
陳國棟哪能真讓衛老太走,他硬拉著衛老太說,不管他與衛二丫的事情能不能成,幫人的事情都應當幫到底。
衛老太撂下一句‘無功不受祿’之后便催著衛大丫扛起包裹飛也似地走了,母女二人各自揪著包裹的一頭,雖然累了些,但還在接受范圍之內,走路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母女二人緊趕慢趕,總算剛在吃過午飯后氣喘吁吁地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衛老太就已經在心中將衛大柱與謝玉書夫妻倆噴了個體無完膚,回到家之后,她抄起大剪刀來咔擦咔擦將包裹剪開,完全是將麻袋當成衛大柱與謝玉書夫妻倆來泄憤的。
衛老太邊拆邊叨叨,“老大家兩口子究竟是在干啥?寄這么大一個包裹回來,是想累死我么?”
包裹被粗暴地拆開,里面裝著的好幾個小包裹都掉了出來。
衛老太對于漢字的認知程度,只停留在看著像個字,但具體是什么字卻不認識的地步,她想知道衛大柱與謝玉書夫妻倆在包裹上寫了啥,便將衛二丫喊了進來,讓衛二丫給她念那紙上寫的東西。
衛二丫還不知道衛老太已經知道她同陳國棟處對象的事情呢,她如同往常一樣大大咧咧,將那些包裹上貼的紙都看過之后,將小包裹拎起來重新排了序,擺成一排。
“媽,我大哥大嫂給咱家人買東西了,第一個包裹是你的,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包裹是我那三個哥家的,第四個包裹是我和我姐的,最后一個包裹是給喜丫頭的。”衛二丫歪著頭問衛老太,“要不要同我哥嫂說這件事?”
衛老太一臉肉疼,咬牙道:“說吧,這些東西是你大哥大嫂的心意,媽不能昧下。”
聽說有東西分,衛二柱與衛三柱兩家來得飛快,李蘭子與張春芽手腳麻利地拆開小包裹,將里面的東西抖出來,臉上都是驚喜。
“呀,大嫂真是客氣,咋還給我寄了匹布回來呢,這顏色給二柱做一個褂子剛剛好,剪裁剩下的邊角料還能給家里那倆皮猴子剪裁個褲衩夏天穿!”李蘭子一臉興奮。
張春芽都把自己那兩個標志性的酒窩笑出來了,“二嫂,大嫂給我家寄的也是布,比你家的顏色稍微淡一些,我看著做夏裝剛剛好。”
姚翠芬奶完孩子之后也跑過來了,她拆開包裹,本以為自己也會收到一匹布,心里早就盤算好拿布做什么了,然而打開包裹之后并不是,謝玉書給她寄來的包裹是一本書,名為《優秀婦女都應當讀的育兒經》。
“布呢?布呢?我家的布呢?咋二嫂三嫂家都有布,輪到我家就是一本書了,大哥大嫂不能這么偏愛啊……”姚翠芬小聲嚷嚷。
衛老太不識字,只能讓衛二丫給她念那書的名字,聽完之后,她直接訓了姚翠芬一頭唾沫星子,“要啥布?要啥布?你現在最需要啥,腦子里沒點兒數么?我告訴你們三家,你大哥大嫂給你們寄東西,那是情分,若是什么都不給你們,那也是本分。如果讓我知道你們有什么說詞想法,下次就甭想拿你大哥大嫂寄回來的東西了,擱我這兒就給你們扣下了!”
姚翠芬噤若寒蟬,李蘭子和張春芽點頭如搗蒜。
衛大丫與衛二丫的、也拆了包裹,發現里面裝的是一些紅頭繩、面脂膏等,姐妹倆都樂得合不攏嘴。
到最后,沒有拆的包裹只剩下衛老太的那份與衛添喜的那份。
衛老太見自家兒子媳婦的眼睛都快放綠光了,不忍心再吊著這些人的胃口,便慢悠悠地拆開自己的那份包裹,里面放著一匹藏藍色的布,還有好幾種干果零嘴,她又拆開了衛添喜的那份包裹,里面塞著的花花綠綠的布差點閃瞎衛家人的眼。
擺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塊碎花布,顏色粉粉嫩嫩的,十分吸睛惹眼。
粉色碎花布下面是一塊水藍色的布,上面印著一只只小指頭大小的鳥狀圖案,大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動。
水藍色布匹下面還壓著一塊軍綠色的布,質量最為厚實,手感也最好,一看就是從部隊里出來的好料。
衛老太在衛大柱與謝玉書寄回家里的包裹中翻了好一會兒,總算翻出一封信來,她瞅著那信,同信上面的字大眼瞪小眼了許久,嘆著氣把信丟給衛二丫,道:“二丫,你來給媽讀一下吧。”
衛二丫接過信之后,先是草草瀏覽了一遍,然后才開始給衛老太念。
“親愛的媽……”
衛老太被這個寒磣人的稱呼膈應得一哆嗦,“你念啥呢?二丫,你正經點念,別念這些聽一遍就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
衛二丫滿臉無辜,“可我大哥大嫂就這樣寫的信啊,要多矯情有多矯情,你當我愿意念呢?這才是個親愛的媽,下面寫的話我都不好意思念。”
衛老太:“……”
她一臉無語地思索了半晌,擺手道:“算了,你看過信了吧,給我長話短說的講一下他們在信里面寫了些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