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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競安靜了許久,才道:“抱歉讓你擔心了,父親。”
掛了電話,林競在站在山洞外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去。
他走到齊玥的身邊,低頭看著她。
齊玥翻了個身,身上的作訓服掉在了一邊。她微微蹙著眉,貝齒輕咬下唇,嘴里咕噥了一句什么。她的手壓在胸口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似乎做了個不太愉快的夢。
林競彎下腰,忽然伸手輕握住齊玥的手,將她的手緩緩從她胸口移開。齊玥面上的表情瞬間舒緩了許多。
林競低頭看著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白皙纖細的小手。這是他第二次握住這只手。
第一次,是在去年抗震救災的時候。當時,他的母親也在地震里遇難,尸骨無存。十四天,她一直陪在他身邊,奮力將一條條生命從死神手里奪回來。最后一天,她陪他到母親遇難的地點,她一直握著他的手。
那天,他緊緊將她抱在懷里,恨不得將她融入骨血中。那是他第一次直視自己的感情。
然而,他終究只能選擇放開。不能想,不能要。
林競拾起落在一旁的作訓服,展開來,輕輕搭在了齊玥身上。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碰一下齊玥糾結的眉心。然而手伸到一半,又被主人克制地收了回去。
***
齊玥是被照進山洞里的陽光,和林子里的鳥叫吵醒的。
這是她這些天以來,睡過的最安穩的一覺。雖然因為某人的原因,夢到了些過去的事情。
齊玥腦袋清醒了些,一抬頭就見林競正看著她。
她心里突的一跳,趕緊背過身,抬手悄悄擦了下眼角和嘴巴。確認臉上沒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后,她才轉回身來。
而后就聽見林競那邊噗嗤一笑。
齊玥:“……”
笑屁。
林競將水壺扔給她:“昨晚已經灌滿了水,你要想奢侈點洗把臉也行。”
林競說話時齊玥已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水壺。這下真是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了……
收拾妥當后,齊玥拿起地上的作訓服,朝林競那邊走過去。
剛走到他身邊,她就看見林競腳邊躺著一條被斬成兩段的長長的灰蛇,切口非常整齊,一看就是利刃所為。那條蛇保持著嘴巴大張的模樣死去,顯然是在準備攻擊的那個瞬間被人腰斬。
齊玥多瞥了兩眼,發現那蛇張著的嘴里面的顏色是純黑色的,整個人立時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黑……黑曼巴……”
這是生長在非洲大陸的一種劇毒毒蛇,而且攻擊速度極快,其毒素可讓人在一小時內斃命,可以說是全世界最致命的毒蛇之一。
林競:“喲,這你都認得。不錯嘛,沒有讀死書。”
齊玥背上起了一層寒意,沒有理會林競的調侃:“這是,昨晚發現的?”
林競笑了那么一笑:“嗯,它趁你睡得正熟的時候溜進來的。”
一想到林競拿著軍刀和黑曼巴硬剛的畫面,齊玥就止不住地周身發寒,貼在身側的手指也微微顫抖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差點死了?這家伙攻擊速度最快能達到20km/小時,你的手能有多快?!若是被咬到,方圓幾百里,哪兒去找解毒血清?醫療站都不一定有。”
林競一只手懶洋洋地搭在胯上,微微朝她低下頭來,嘴角挑起一點弧度,一字一頓說道:“‘差點兒’?在我看來,還差得有點兒遠。”
跟這人說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沒處使,齊玥不由地就有些惱怒:“總之……下次遇見黑曼巴別亂來。”
林競:“嗯,你說說,不亂來的方式是什么樣的?坐著等死?”
齊玥一口氣郁結在胸,使勁推了林競一把,不再搭理他,徑自朝山洞外走去。走了一半,她忽然又折回兩步,將手中的作訓服用力扔在林競臉上。
林競單手撈住了那件砸向他面門的衣服,低沉笑了兩聲,跟在齊玥身后出去了。
***
兩人在叢林里走了接近兩小時左右,已經能看到森林的邊界了。
齊玥轉頭看向眉目糾結的林競:“還沒收到信號嗎?”
林競擰著眉,輕搖了一下頭。
他們從山洞出發時就在試圖和陳沖他們取得聯系,然而他們的所有通訊設備都沒辦法正常工作。無論是對講機也好,手機也好,都像受到了什么電波或是磁場干擾,通話時收到的不是忙音就是雜亂的電流聲。
林競心中有個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出言安慰齊玥道:“沒關系,先出去再說。這邊是政府軍的地盤,出去找個通訊站再和他們聯系。”
齊玥:“嗯。”
他們已經極其接近森林邊緣了。透過樹叢的間隙,隱約能看見外面寬闊的柏油馬路。只是,從能看見公路起到現在已經十分鐘了,一輛經過的車都沒有。
偏僻的山間的小道上車流量少很正常,然而這條公路,是國道。
林競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臂攔在齊玥身前。
齊玥:“怎么了?”
林競:“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探探外面的情況。”
齊玥點頭:“那你小心一點。”
林競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將通訊設備從身上摘下來給齊玥戴上:“如果我十分鐘后沒有回來,你就回到之前的山洞,等待救援。”
他將隨身的攜帶的一把半自動式手槍一并拿給齊玥:“m&p40,用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