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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外婆的面,顧纖不好意思喚他的名字,畢竟謝頌身份不凡,在南市這片土地上,能直呼其名的人并不算多。
對上那雙如黑葡萄般潤澤的眼眸,謝頌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略微頷首,冒雨跟了上去。
顧纖先將外婆送到檐下,而后轉身往外沖,想撐傘把男人接過來,豈料竟撞在了一堵肉墻上。
“您、您怎么自己跟上了”
雨水將黑發打濕了大半,往后一撥,露出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眉眼,以及高挺的鼻梁,再配上順著肌理不斷往下滑落的透明水珠,簡直比雜志上的男模還要性感。
饒是顧纖早就知道這人生得好,此時也似經受不住了那般,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好像要從胸腔中蹦出來一樣。
“您快進來。”
情急之下,顧纖一把攥住謝頌的手腕,將人帶到屋里,之后又去浴室找了條嶄新的毛巾交給他。
見外孫女穿著濕衣服忙里忙外,曲外婆急得不行,嘴角都快冒出燎泡了,忙道“你身體不比以前,趕緊回房間換件衣服”
顧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懷孕了。
細膩手掌覆上了平坦小腹,她點點頭,快步往樓上走。
等那抹纖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內,謝頌瞇了瞇眼,狀似無意地問“纖纖的身體怎么了是病了嗎”
“不是,她只是懷、”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未婚先孕依舊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曲外婆不想讓外孫女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抿了抿嘴,改口道“只是有點小毛病,多謝您關心。”
顧纖換好衣服下樓后,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已經離開了,她有些奇怪,不過并沒有多問,去廚房煮了些蔥姜水,跟曲外婆一人喝了一碗,渾身都發出汗來,終于覺得舒服多了。
謝頌冒雨回到家中,剛一進門,他從兜里摸出煙盒,兩指夾著一根香煙。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手一直在發抖,用打火機點了幾次,都沒點燃。
腦海里回憶起曲外婆說的話,她只是懷懷什么
懷孕嗎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謝頌就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打從他記事起,謝朝陽就會帶著各種各樣的女人回家,毫不避諱徐雁,更不會避諱當時不到十歲的他。
那些女人以為謝朝陽對長子無比厭惡,為了討到他的歡心,她們甚至還會幫著謝朝陽虐打謝頌。
為了金錢,為了利益,為了謝氏總裁夫人的位置,她們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這樣的嘴臉丑陋至極。
同時也令謝頌無比厭惡。
后來他成年了,接手謝氏的生意,謝朝陽便再也囂張不起來了,那些攀附他的女人見撈不到好處,一個個離他而去,既現實又涼薄。
謝頌不想變成謝朝陽那樣的混賬,肆意傷害自己的家庭,再加上工作繁忙,對戀愛沒有任何興趣,便一直單身到了現在,好不容易遇見了讓自己動心的少女,他本打算循序漸進地追求,卻被曲外婆一番話推到無盡深淵之中。
他愛慕的女人,肚子里卻懷著別人的骨血。
第23章
一場春雨一場暖, 一場秋雨一場寒。
暴雨停歇后,桃花鎮的溫度又降了不少,顧纖怕庭院中的山菊淹壞了根, 第二天又取出些息壤灑在根莖附近, 有了靈氣的滋潤, 這些花木根本不可能出問題。
正當她忙活時,曲外婆拄著拐從屋里走出來,大概是日子過得舒心,她眼角的紋路都少了許多,配上剛染完沒多久顯得格外烏黑茂密的頭發, 說是四五十歲也有人相信。
“纖纖,你看桂樹上是不是多了個蜂窩”
聞聲, 顧纖抻頭望去,果然有零星十幾只蜜蜂繞著枝葉打轉, 蜜蜂不是馬蜂, 危險性并不算太大, 與其直接將蜂窩給捅了,讓它們無家可歸,不如弄只蜂箱回來。
顧纖把自己的想法跟外婆說了, 老人家自然不會拒絕, 因在桃花鎮住了許多年, 她還認識幾個擅長養蜂的老鄰居, 當即給人打了電話, 訂了一只蜂箱。
“成了, 明天老劉親自過來,把蜜蜂轉移到蜂箱里,你也不必擔心了。”
桃花鎮雖然距離主城區很近,但植被覆蓋率卻非常高,其中囊括了各種各樣的花木,春天的柑桔、夏天的椴樹、秋天的蕎麥、冬天的柃木這些都是品質上佳的蜜源植物,因此小鎮上也有不少養蜂人。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劉叔抬著蜂箱來到曲家門前,在洋房后找到了擺放花盆的木臺,將蜂箱放上去,往里面抹了些蜂蜜,又點燃了蜂巢殘片。
沒多久,顧纖耳邊聽到了嗡嗡聲,果然有蜜蜂進到這里。
那天從曲家離開后,謝頌便請了偵探,讓他查了查池昭的經歷。
池昭好歹也是娛樂圈的明星,最近又有了幾分熱度,想找到他的資料并不算難,不出三天,這些文件就被擺在了謝氏總裁的辦公桌前。
修長手指翻動紙頁,發出輕微的響聲,在看到一行字時,謝頌瞳仁驟然緊縮,周身的氣壓也沉了下來。
池昭與顧纖是戀人關系。
a4紙被他捏的微皺,手背上迸起的青筋也足以說明男人的心緒有多不平靜,之前謝家舉辦酒會時,謝頌特地問了顧纖池昭是誰,當時她回答說兩人沒什么瓜葛,但偵探送來的資料卻不會有假。
謝頌并不認為顧纖會故意欺騙自己,難道她有什么難言之隱是了,一個剛上大學的少女未婚先孕,確實不宜聲張。
秘書周恒端來一杯桂花茶,端到桌面上,見老板臉色黑如鍋底,內心涌起忐忑,問“老板,您今天是留在市區的公寓,還是回桃花鎮”
整整一周,謝頌再也沒能見到顧纖,他本以為控制見面的次數,體內分泌過剩的多巴胺便會減退,讓他恢復到以往冷靜理智的狀態。
沒料到事與愿違,越是見不到少女,他就越是想念,顧纖不止會在白天出現在他腦海中,夜晚的夢里也是她。
削薄唇瓣緊抿成線,謝頌眸色暗了暗,終于做下了決定,“去在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