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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纖下午沒課,拎著行李就走了,等她離開后,寢室里就只剩下寧嵐嵐自己,她跟夏楚陽關(guān)系不太好,一想到四人間只剩下她們倆,她嘴里就泛起了絲絲苦意,把玻璃罐子放進包里,寧嵐嵐叼了根棒棒糖,搭乘地鐵往家趕。
剛進家門她就坐在沙發(fā)上,腦海中浮現(xiàn)出室友的模樣,黑發(fā)濃密豐厚,肌膚勻白雪潤,確實比之前更水靈了,難道花茶的功效這么神奇
第12章
寧嵐嵐越想越心癢難耐,先洗干凈雙手,往掌心里倒了些茉莉花苞,因為家里開茶館的緣故,她從小到大喝的花茶不在少數(shù),也沒覺得有什么特別之處,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不過這些茉莉雖然看起來普通,聞著卻有一股極淡的香,用水沖泡后味道更濃,在偌大的客廳中彌漫開來。
還沒等寧嵐嵐把色澤淺黃的茶湯送到嘴里,房門就被人打開了,消瘦不少的寧爸站在外面,連拖鞋還沒來得及換,便嗅到了那股近乎霸道的香氣。
他雙眼猛地亮起來,緊緊盯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女兒,確切地說,是盯著她手中的茶杯。
“嵐嵐,你上哪兒弄的茉莉花,我喝了這么多年的茶,從未見過這么好的品相。”寧爸回來時,天空飄了小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腳印。
“您沒開玩笑吧這是我同學自己在家里弄的。”一邊說她一邊將茶杯遞送到爸爸面前,讓他嘗嘗。
寧爸手掌都有些發(fā)顫,慢慢啜飲了一口,有股暖流隨著食道蔓延開來,他略顯老態(tài)的面上透出驚嘆之色,眉間的皺紋都舒展了。
“真有這么好喝”寧嵐嵐不太相信。
寧爸正色點頭,“要是咱們店里也有這種上等的花茶,茶館的招牌就能立住了,不過你同學可能有自己的秘方,別人學是學不來的”
寧嵐嵐雖然單純,卻也不是個傻子,也能猜出最近家里情況不好,可惜她沒能力,根本幫不上忙。
“不然我問問纖纖,要是這種花茶數(shù)量足夠,咱們多買些放在茶館里,客人嘗過也能惦記著。”
寧爸無奈苦笑,這個月市中心的租金又漲了一萬,如果店里的生意再不能好轉(zhuǎn),恐怕就要關(guān)門大吉了。
接到寧嵐嵐電話時,顧纖絲毫沒覺得詫異,畢竟經(jīng)過息壤浸潤的花茶品質(zhì)極佳,寧爸又是個有眼力的,分辨不出來才是怪事。
“我家的園圃本就不大,茉莉也差不過快過季了,現(xiàn)在只剩下幾罐子花茶。”c大九月份開學,茉莉的花期也是九月,這是沒辦法的事。
寧嵐嵐心里有些失望,但她仍很感激顧纖,剛要道謝就聽室友繼續(xù)說“我今天曬了些桂花,喝著不比茉莉差,寧叔叔有興趣的話,可以這周末來桃花鎮(zhèn)看看。”
“好,那我們周六就過去”
聽到小姑娘年輕鮮活的聲音,顧纖抿唇笑了笑,她走到窗邊盯著樓下郁郁蔥蔥的花木,暗暗搖頭。
曲家庭院在一般人看來并不算小,但栽了那些花卉后就有點不夠用了,想做出大量的花茶更是難上加難,好在不同時令有不同的品種,桂花開敗,山菊花也差不多長成了,省著些也還過得去。
第二天顧纖上午沒課,就呆在家里給外婆染頭發(fā)。
老人家常年住在療養(yǎng)院里,身體沒出毛病,但不能跟親人住在一塊,情緒難免低落,沒多久頭發(fā)就白了大半,這會兒全染成黑色,整個人瞧著也精神多了。
因為手上缺錢,顧纖除去上課以外,有空就會去花店做兼職。
她效率很高,插花技藝嫻熟,出品的花束讓客人無比滿意,也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轉(zhuǎn)眼就到了周六,寧嵐嵐帶著寧爸來到曲家,顧纖沖了兩碗桂花蜜端上去。
寧爸剛聞到那絲甜香,面皮漲得通紅,等喝過后更是贊不絕口,忍不住問“纖纖,你也知道叔叔家是開茶館的,你要是有多余的花茶,能不能拿到茶館售賣賺的錢全歸你。”
顧纖之所以把茉莉拿給寧嵐嵐,就是為了回報她對原身的恩情,此刻自然不會占寧家的便宜,笑著回答“您千萬別這么說,嵐嵐是我最好的朋友,您要是真想合作,五五分成就行,我的花茶數(shù)量不會太多,但質(zhì)量都有保證。”
寧爸眼里透出狂喜,忙不迭地道謝。
其實寧家的茶湯味道一直在線,但要說出眾也算不上,再加上其他茶館聘了不少年輕漂亮的女生表演茶藝,有時還會跳些尺度大的舞蹈,他不想隨波逐流,客人就越來越少了。
將寧家父女送出門,顧纖回到臥室休息,這兩個月她一直沒閑著,倒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從她穿進這具身體后,便再也沒來過例假。
一開始她沒太在意這個問題,原身體重還不到八十斤,嚴重營養(yǎng)不良,月經(jīng)不規(guī)律也是正常現(xiàn)象,慢慢調(diào)養(yǎng)才能恢復(fù)健康,她倒是沒往懷孕那方面想,畢竟老早便吃過避孕藥了,照理說應(yīng)該不會
可惜意外是防不住的。
顧纖坐在書桌前,握了只筆在臺歷上勾勾畫畫。
桃花鎮(zhèn)就有藥店,距離曲家不遠,但街坊鄰居一起住了十幾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要是她真在鎮(zhèn)上買驗孕棒,肯定會鬧的人盡皆知。
顧纖坐地鐵去了市區(qū),買好東西回來,看到上面明晃晃的兩條杠,她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陰沉的快滴出水來。
小說里每個配角都有他既定的命運,原身只是個不起眼的炮灰,存在的意義就在于給顧菀腎臟。
她本以為自己穿進了這具身體,及時避孕,就能改變劇情,不會死在手術(shù)臺上,但命運的力量當真強大,她還是懷上了,這是不是意味著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濟于事
這個認知讓顧纖的心情格外糟糕,她兩手握拳,指甲狠狠摳進肉里。
螻蟻尚且偷生,誰也不想年紀輕輕就面對死亡,也不愿意成為別人的墊腳石,劇情中原身不是打胎才出事的嗎那她就偏不打,不止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還要活得更好。
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顧纖的思緒,她打開門,便對上了老人家關(guān)切的眼神。
“外婆,要是纖纖讓您失望了,您會不會不認我”少女向來清脆的嗓音此時透著絲絲沙啞,眼底也爬滿了紅血絲。
曲外婆只剩下外孫女一個親人了,見狀萬分心疼,用力將人摟在懷里,不斷拍撫著她纖瘦的脊背。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訴外婆。”
顧纖拉著曲外婆坐在床邊,啞聲道“從幾月前起,我就一直在做噩夢,夢見自己意外懷孕,想打胎不成卻死于大出血,那時候我也沒把這個夢放在心上,畢竟我連戀愛都沒談,怎么可能會懷孕”
聽到這里,曲外婆一顆心不住往下墜。
“后來在那場慈善晚宴上,我被下了藥,就出事了。我買了避孕藥,可沒有用,還是懷孕了,是不是也會像噩夢中那樣失去生命”說著說著,顧纖甚至帶著一絲哭音,她是真的惶恐,沒有人想自尋死路,更何況還死得那么屈辱。
抱住少女抖如篩糠的身子,曲外婆咬咬牙“纖纖別怕,大不了就把孩子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