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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陶樂樂的聲音便在方鶴耳邊響起。他惡劣地踢了一下陣法中的靈石,虎頭鞋耀武揚(yáng)威地跨了進(jìn)來,走進(jìn)了西大院。
“我還從未見過,有這么垃圾的陣法師存在。”他發(fā)出一道輕哼聲,嘲諷地說道。他的下巴微抬,神情頗為冷漠。這股冷漠將陶樂樂身上的稚嫩感驅(qū)散,誰也不敢小瞧他的存在。
當(dāng)陶樂樂雙腳踏入西大院后,方鶴也緊跟著走了進(jìn)去。在進(jìn)去的時候,他系在手腕上的紅色腰帶自己飛了起來,指引著方鶴和陶樂樂兩人。
兩人跟著腰帶走了進(jìn)去,倒是他們身后的人想要進(jìn)來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抵擋在外面。他們只好走出一段距離,高揚(yáng)著頭,看向煉器樓建筑外表上的一個淡金色屏幕。
屏幕里清楚地映照著方鶴的臉。他一絲不茍地拉著陶樂樂向前走著,即便在這個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波動。他今天去點了灰撲撲的衣袍,穿上了黑色的僧服。
僧服上面沒有任何顏色點綴,樸實無華,反倒襯著方鶴的那張臉更加出塵。
當(dāng)他踏入第七樓的時候,一直在前面引路的紅色腰帶便軟軟地搭了下來,不知道哪來的風(fēng),將他吹起,纏綿地落在了方鶴的脖頸上。
白色、紅色、黑色三種顏色在這一瞬間組成了奇異的色彩搭配,讓人一瞬間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方鶴將紅腰帶扯下來,放在一旁的桌上。他微微抬眼,看著他們面前的人。
溫道言的目光正頗為可惜地從方鶴脖頸處挪開,看向方鶴。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了許久后,溫道言終于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將紅腰帶拿在手里,輕柔地系在自己的腰間。一邊系,他一邊朝著方鶴揚(yáng)起了嘴角,笑容燦爛地說道:
“我的小方大師,當(dāng)真是守時。”
第57章
方鶴神色未變, 視線從溫道言身上移開,落在他身旁的一個娃娃臉身上。
娃娃臉長得很高, 但面容卻給人一副很小的感覺, 此刻見方鶴望了過來, 他朝著方鶴爽朗地一笑, 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他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何崇,是溫道言的煉器搭檔。”他一邊簡單地介紹了自己一句,一邊拉住溫道言的衣服, 阻擋他向前邁進(jìn)的腳步。他的手很穩(wěn), 臉上的表情又極為輕松,顯然拉住一個金丹期的修士, 對他來說并不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
陶樂樂也注意到了這點,他的臉色凝重了許多。方鶴低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低聲問道:
“我們什么時候開始?”
這話題跳躍得太快,何崇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笑著說道:“隨時可以。只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了陶樂樂的身上, 眼中是顯而易見的懷疑。
“他可以嗎?”
陶樂樂看起來實在太小了,四個人站在一起,三個大人都要低頭去看他。何崇甚至懷疑,他的身高根本夠不到鍛造臺上。
他不知道為什么,方鶴要選擇他作為自己的搭檔。
方鶴點了點頭, 介紹道:“這是我的臨時搭檔, 陶樂樂。”臨時搭檔的事情, 他有給陶樂樂解釋過。他對陣法的興趣來自于數(shù)學(xué),刻陣并不是他的專長和愛好。所以,陶樂樂應(yīng)該要有屬于自己的專屬陣法師。
在陶樂樂還未找到自己的專屬陣法師之前,由方鶴暫時擔(dān)任他的臨時搭檔。
可這句話聽到何崇和溫道言的耳朵里,就不一樣了。他們這才恍然大悟,低頭看了一眼陶樂樂之后,目光落在了方鶴的身上。
溫道言開口,笑意盈盈地說道:“那小方大師對自己的實力很肯定了。畢竟……”他的眼皮微掀,神情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為冷漠:“拿一個小孩湊人頭?”
“小方大師,你也太狂妄自大了吧~”溫道言的語氣還是這樣甜甜膩膩的,但卻讓人無端心中一冷。
幸好方鶴還記得自己的人設(shè),大慈大悲,忍耐住想揍對方的欲望。倒是陶樂樂,他原本乖巧的笑容瞬間變得夸張了起來,他輕輕哼了哼聲,目光上下瞥了眼溫道言,神情中帶著無比的輕蔑。
那一瞬間,方鶴仿佛又看到了在北域劍宗底下那個蹦跶的熊孩子。連日的賣乖討巧讓方鶴差點忘記了他的本質(zhì)。
陶樂樂昂著小下巴,對著溫道言說道:“我說,你不會光長個子不長腦吧。”
“修真補(bǔ)習(xí)班在你這兒就成為養(yǎng)廢材的代名詞?”他腳步向前挪動了幾步,聲音稚嫩卻又平靜,形成了一道奇異的和諧感,“那我覺得,你要對廢材重新定義一下。”
“因為,如果我是廢材,那你們就什么都不是!”陶樂樂的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把錘子,他揮舞著自己的小手臂,朝著他們身旁的鍛造臺上狠狠地敲打了過去。
鍛造臺還很凌亂,上面還隨意地擺放著各種材料。陶樂樂這一錘子打過去,在那些材料上飛舞著,像是被一只手拿起來,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
漸漸地可以看到,那些材料的雜質(zhì)都在這種敲擊中溢了出來,就像是一抹華美的玉終于被人抹去了上面的灰塵,精純的材料在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
待到所有材料打造成型之后,錘子便自動牽引著,回到了陶樂樂的手中。
陶樂樂臉色如常,好似眼前的一切根本沒有什么。但無論是溫道言還是何崇,亦或者是在外面圍觀著的人,他們都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原因無他!
只因陶樂樂在材料的鍛造中太過舉重若輕了。他們見過在鍛造臺上費盡千般力氣也無法提純的煉器師,也見過天賦好的專心致志捶打的煉器師,但他們從沒有見過,在一瞬間完成鍛造還氣都不喘的煉器師啊!
就在這個時候,方鶴才淡然地說道:“阿彌陀佛,貧僧剛剛忘記說了,陶樂樂的煉器天資在天賜等級。”他的面上無波無瀾,仿佛不是在說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溫道言輕哼了一聲,他舔了舔唇,目光有些激動地從方鶴身上移開,落在了陶樂樂身上。他微微彎腰,目光柔情地落在陶樂樂的臉上,一字一句地朝著陶樂樂說道:“天賜天賦,嗯?”
“嗯”這個字是從他喉嚨深處里發(fā)出的,帶著點性感的味道,可溫道言說話卻不怎么客氣。他好看的眉眼望向陶樂樂,帶著惡劣的壞笑說道:“你說,天賜天賦死了,那還會站在我們的頭上嗎?”
陶樂樂聽了,面目平靜,但溫道言能明顯從他瞳孔深處感覺到些許的恐懼。溫道言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媚,正在這個時候,一個錘子從他耳旁飛過,徑直砸在溫道言背后的墻上。墻上立刻裂開了一條又一條的縫隙,像是蜘蛛網(wǎng)一般遍布在了墻上。
陶樂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轉(zhuǎn)頭將自己埋在了方鶴的懷里,老師的稱呼在嘴里繞了一個圈,最終開口說道:“師兄,我好怕怕哦。”
怕?
究竟是誰怕!
溫道言絲毫不懷疑,如果那個錘子在最后關(guān)頭沒有向外偏移一分的話,那把錘子的力道將會準(zhǔn)確無誤地敲打在他的頭上。雖然不至于像這個墻壁那樣四分五裂,但頭疼肯定是免不了的。
溫道言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一些,他甩了甩衣袍,像是好不感興趣地轉(zhuǎn)頭朝著鍛造臺走去。他的聲音準(zhǔn)確無誤地傳入到眾人的耳朵里。
“快比吧快比吧,反正……比完之后,如果小方大師你輸了,可別忘了,你要還俗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