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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是重力對人身體的壓迫!
方鶴舔了舔嘴唇,運足了力道站了起來,挪動著步伐朝著前面跨出一步。當腳觸碰到地面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顫了顫。他壓低了高度,艱難地支撐起身子,朝著前方一步一步走去。
方鶴抬頭看了看天色,大概練了三四個小時,才完全適應了這股重力。走在路上,雖然不算行動如風,但好歹也走得流暢了一些。
此刻天空已經暗沉了下來,一輪血月掛在天邊,周圍散發著淡紅色的霧氣。不知名的鳥類在城墻外叫著,街道兩旁亮起了燈。
方鶴隨手走進了一家酒樓。
酒樓里零零散散地一群人,跑堂的小二很是清閑地和周圍的人嘮著嗑。見方鶴進來,他熟練地將汗巾往桌子上一甩,擦了擦桌子,彎腰問道:
“客官你來點什么?”
方鶴抬起頭,目光與小二目光相對。他微微一愣,眼前這張笑得親切的面容,赫然就是他在進城門時在天空中看到的那張臉。
他微微垂眸,點了一壺茶水,便看到對方熟練地跑著腿,高聲喊著他點的東西。很快,他便從后廚拿著一壺熱騰騰的茶水給方鶴滿上。
方鶴喝了茶,借著裊裊的茶霧觀察著周圍。來到酒樓的客人身上的血氣很濃重,隔著十多個座位都能聞到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尤其是到了晚上,當淡紅色的月光從窗外招進來的時候,他們身上就有鮮紅的霧氣在身周游動。
期間,有兩三個風塵仆仆的修士闖了進來,乍一聞到這血腥味,神情瞬間緊繃起來,然而即便如此謹慎,最終也沒有逃離。殺了這三名修士的客人身上血氣翻涌,實力要比之前強勁很多。
方鶴低下頭垂眸,押了一口杯沿。杜全并沒有說全,城內人殺外來人,除了傳承之日的原因外,還有一點就是他們殺人會增長修為。
酒樓門口一片狼藉,鮮血緩緩流過地板。周圍的人見怪不怪,就連那個店小二都極為熟稔地上前,收拾殘局。在轉身的那一刻,方鶴明顯看到對方眼中存在的殺意。
他在酒樓里坐了一會兒,見打聽不到什么消息后,便起身離開了酒樓。他沿街走了幾步,最終停留在一家商鋪面前。商鋪面前張貼著一張告示,招收員工。
方鶴走了進去,老板正坐在前臺懶懶地打著算盤。算盤咯噔咯噔地撥打著,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老板頭都不抬,就高聲嚷道:“隨便看隨便看,小本生意,概不接受還價啊。”
柜臺上擺放的都是武器,但與靈器不同,上面的武器都有很深的凹槽,一刀進去血流不止。
方鶴沉聲道:“我是來應聘的。”
聽到這句話,老板立刻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方鶴一眼,一臉懷疑地說道:“你是誰,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似的。”他的神情緊繃,右手緊扣著算盤,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
方鶴眉目微斂,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偷偷從儲物袋里掏出之前存儲著醉胭脂,有一盒里面還沒有完成成型,紅色的霧順著縫隙飄了出來,再加上“血力”翻涌,乍看之間,倒真像是修煉血力的樣子。
他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青澀,低聲說道:“我之前一直待在家里,今天才出來活動。先前一直都是杜全大哥照顧我的。”
杜全這個名字一出來,老板臉上的神色就放輕松了很多,再加上周圍涌動的血之力。他將算盤放下,關切地問道:“你最近當心點,現在這個城,可不大太平!”
第24章
方鶴穿著灰撲撲的長袍,白凈的臉埋在寬大的衣領里,眨著眼睛看著周圍的街道。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就連前面不遠處酒樓里的店小二都懶散地靠在二樓的憑欄上,從上到下望著城門口。城門口那里已經站立著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就連城墻上刻著的陣法都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照耀在這片天地,映得周圍的世界一片敞亮。
還有三個小時,便到了傳承之日開啟的時間。
時間越發臨近,街上活動的人群便越多。修士和城里人之間呈現一種對峙的狀態,大街上的氣氛劍拔弩張。方鶴和隔壁的雜工拉下店門,跟著人群朝著城門口進發。
他們來得早,距離又近,但卻并不是第一批到的人。方鶴走在外圍,可以看見最靠近城墻的地方或多或少站了幾個人。就連之前看到的店小二都比他們快上一步,率先抵達這里。
方鶴和雜工兩個人穿得很樸素,衣領袖口處甚至因為一天工作而沾染上了一層煙灰,看起來分外不顯眼。沒有人注意到他,方鶴也樂得自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上的天空。
天色正在暗下來,當血紅色的月亮出現的那一分鐘,城墻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方鶴尋聲望了過去,便看到城墻兩邊開始沉入底下,中間向上拔起,形成一個凸字形的階梯狀。
方鶴的瞳孔縮了縮,在每個階梯上都站著一名士兵。士兵的實力從低到高依次排列,越上方的等級越高。他粗略地數了一下,發現站在上面的士兵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個。
階梯剛出現的時候,就有無數道身影從地底下飛上臺階,臺階自動升起一個屏障,屏蔽周圍人的攻擊。越往上,攻擊士兵的人便越少。
但,事實上,真正有實力的人都沒有出手。
方鶴瞥了一眼隱藏在人群里的店小二,又看了一眼周圍幾個血氣濃重的人,默不作聲地待在角落里。
臺階上的士兵被打倒或者挑戰者被打出去后,臺階上的屏障便會自動解除,便會有下一個挑戰者上前。只不過士兵和挑戰者打斗的時候尚有輕重,但挑戰者和挑戰者之間的比試便不一定了。
尤其是修真者和城內人之間。
灰黑色的城墻做成的臺階上遍布深紅色的血漬,上面遍布打斗的痕跡。抬頭望去,下面的臺階基本上已經站滿了人,短時間內不會有所變動,倒是最上面的三個臺階,空蕩蕩的,士兵依舊站立在那里,氣息雄厚,沒有人懷疑這三個士兵的實力。
是時候了。
方鶴抬眼看到店小二從人群中走出來。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換掉了,青色的衣袍飄逸無比,他手中拿著一把折扇,無意識地扇動了一下,便見從九天之上下來一道河流。
河流清澈,中間有游魚亂竄,不斷翻越,濺起水花,讓人無端想起錦鯉躍龍門這五個字。偶爾有幾滴水珠跳躍到他的衣擺上,卻沒有弄濕,反而順著面料下滑,輕輕地滴落在水中。
“滴答”一聲,仿若水珠落玉盤。
他就這樣抬起腳步,一步一步朝著上面走著,偶爾低頭時,眉眼清雋。這讓站在方鶴旁邊的雜工目瞪口呆,他粗著聲音,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小溫,不會吧!”
溫爍然,是店小二的名字,只不過一般人們去酒樓,生疏一點的叫他小二,熟悉一點的便會叫他小溫。
方鶴肯定地回應了雜工:“確實是他。”
相較于平常笑呵呵的樣子,溫爍然此刻雖然顯得和煦,但他的眉眼往你那一瞧時,你便會發現他的眼神分外地冷。當他這樣走到半空中時,人群里又有兩三個人出現在空中。
是修煉血氣的人。他們上來的樣子不如溫爍然那樣富有詩情畫意,相反大開大合,極為粗獷。他們并不是第一時間奔向那最高層的臺階,反而直接呈圍攏的姿勢朝著溫爍然逼來。
濃重的血氣散開成霧,但還未形成一個循環,便被溫爍然給打斷了。
清澈的水流如同一條絲帶,強力地撕開了濃霧,魚蝦從水面蹦出,但此刻它們已經極具攻擊力,排著隊地朝著這三個人攻擊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