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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看著畫卷上的男子嘴唇有些微微顫抖,這個人……是夏初。
夏初是許沁的青梅竹馬,不過后來許沁進京趕考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本以為他肯定是嫁人了。
何潔看著許沁的臉色微微一笑:“此人現在是本官的干弟弟。本官是在青州縣遇到了他,他也是可憐,家境貧寒卻吃苦耐勞,不過他的父母收養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特別有出息進京趕考了。不過不知道考沒考上,他的父母前幾年過世了就他一人孤苦伶仃,婚事都沒有著落,本官看他長相清秀和自己有些眼緣又是個乖巧懂事的就收留了。本官想著你要是喜歡,正好湊一對,咱倆還能結個親家,你看怎么樣?”
許沁捏緊了袖口,自打她考上之后便和養父母斷了聯系,并不是她有意而為之,只是自己回青州的時候并沒有找到她們,可怎么偏偏這么巧會讓何潔找到了……
何潔見許沁還是不說話,知道她心底的疑惑接著說:“這戶人家也是,前幾年啊青州縣大旱就去別處逃荒了,回來時已經是物是人非,你說那家女兒要是考上了也找不到人了啊。真是命運多舛啊,如今就剩下這么一個兒子要是有個人愿意一生待他好,也就不負兩位老人的在天之靈了?!?
許沁接過何潔手上的畫卷,再仔細看著,沒錯是夏初,只是他又清瘦了些,但雙眸還是那樣流光溢彩。
許沁心里很矛盾,自己喜歡的人是霍準,只可惜霍準心里沒有自己,而夏初又是養父母唯一的牽掛,自己受人之恩不能不照顧夏初。許沁其實心里也很清楚夏初對自己有意,不然當初人家來提親的時候夏初也就不會這么嚴厲拒絕,這么回想起來到底是自己耽誤了他。
或許這是上天在給自己一個機會,既是脫離苦海也是報答恩情的機會。只是從此便要聽何潔的話了……這樣做會不會……不,自己已經做過一次了,沐婉心里也不一定完全會原諒自己,與其這樣不如就跟著何潔,起碼自己也能抬頭挺胸做人了。
許沁想完,卷上畫卷跪地說:“謝右相大人?!?
何潔見許沁答應了,高興地說:“許大人快快請起。你瞧啊這今后咱們就是親家了也不必這么拘禮了,本官這就去回稟皇上賜婚?!?
一周后許沁大婚,驚動了滿朝文武,先別說這是皇帝賜婚,更重要的是娶的是何潔家的人,真沒想到禮部尚書這么好的福氣,難免朝中官員要對許沁刮目相看了。
門外婚轎子經過,吹吹打打好不熱鬧,溫如玉橋見了,卻立馬關上了了府門。
沐婉瞧見了問:“你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關府門?”
溫如玉嘟著嘴說:“切,不就是結個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瞧瞧那個許沁,前幾日還是個膽小鬼,如今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呸呸呸,她算什么鳳凰,那是形容我皇的才是,她呀就是飛上了雞頭跟著烏鴉走了?!?
沐婉不解:“烏鴉?你就這么形容何潔?話說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和花雪棠一個一樣子了,我讓你教花雪棠讀書,你沒把她教好,反倒是把自己也變得不穩重了,你看看你成日里變得也沒個正行。”
沐婉坐在石凳上,溫如玉忿忿不平走到沐婉面前:“你瞧瞧她,滿城那么多大臣官僚她都請了,唯獨沒請大人您,她什么意思??!我看她就是叛變了,她現在混在右相邊上有吃有喝的,自然把大人您忘了。烏鴉我說那還是夸獎何大人了,烏鴉可聰明了就是黑的很,黑心!”
晏書走出來給沐婉遞了一杯熱奶,沐婉接過說:“溫如玉!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別事事掛在嘴邊說,要沉得住氣。她娶的是右相的人自然不能請我,人人都知道我現在和何潔不睦,她若是請了我那算什么啊。”
溫如玉也坐了下來托著臉,那行為舉止和花雪棠一個模樣,接著憤憤說:“反正我就是生氣!新科舉的事情她幫何潔也就算了,現在她這么瞧不起大人您,您還護著她?!?
晏書瞧著溫如玉發脾氣又看了看沐婉毫不在意的樣子,輕聲問:“大人真的不生氣?”
沐婉拉著晏書的手,讓他坐下,接著解釋說:“眼睛看到的呢,未必就是事實。更何況許沁也沒說和我是一個陣營的啊。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們沒理由苛責?!?
溫如玉聽了深深嘆了口氣:“是我小心眼了,拿她說什么事兒,她壓根兒不算事兒?!?
這時花雪棠奔奔跳跳跑了過來:“阿娘手上拿著什么,棠兒要喝?!?
沐婉還來不及解釋,花雪棠已經奪了過去一口喝下。
晏書見狀面色微微變白。
花雪棠喝完看著晏書不高興的樣子心里竊喜,就知道你要勾引阿娘。本來當初還因為你送我找到父母覺著你是個好人,可是這幾日看你日日獻殷勤,肯定是想對阿娘不軌!
花雪棠喝完高高興興地坐下了:“阿娘在說什么呢。”
沐婉蹙眉:“棠兒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如玉你可不能再慣著她了。”
花雪棠辯解:“才不是呢!溫先生教書可好了,就是總是教醫書,太難懂了。”
溫如玉瞪大了眼睛,這小丫頭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講,溫如玉搖著頭要解釋。
沐婉發話了:“如玉怎么回事,不是讓你教史書嗎?怎么教醫書了?如玉才多大你教她這些做什么,就她這么毛毛躁躁的還學醫?”
溫如玉就知道沐婉要責怪,狠狠白了花雪棠一眼,解釋:“大人,我這不是主業是學醫嘛……這個就想給雪棠滲透一些這知識,不過以后不會了。這孩子不適合?!?
花雪棠反駁:“才不是呢!我學的可好了?!?
晏書咬著下嘴唇看著她們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插不上話,難免有些失落。更何況自打回來看見了花雪棠,這孩子就不像第一次見面那么親和了,反而讓晏書覺著有些敵意……難不成是因為花無錫?
晏書沒問過關于花無錫的事情,沐婉也沒解釋過花雪棠的來歷,不過花雪棠既然姓花,那么一定是花無錫的孩子,只是……是不是沐婉的恐怕不一定。
第45章 沐婉教訓何潔
京城喜事, 絲竹連連。
許沁婚宴上, 明珠映照, 恍若白晝,壽筵辦得格外熱鬧風光, 酒香飄溢, 果肴鮮美, 數千壽桃堆成了山,滿座賓客, 歡聲笑談, 喜氣洋洋。
何潔喝著小酒哼著小調, 王燕彎下身子小聲在何潔耳邊說:“大人, 一切都辦妥了,大人盡管放心, 入了翁就別想逃出去了?!?
何潔輕輕拍著王燕的腦袋, 詭異一笑:“你還挺機靈的,這件事辦的很好, 行了她們都拜完堂了,我們也回去吧?!?
兩人就這樣搖搖晃晃的一前一后的走了。
洞房內,紅燭燃然,連那花瓶子里插的鮮花那一股香氣, 都覺令人喜氣洋洋的。
許沁坐到床邊, 遲疑著輕輕挑開了夏初頭上的蓋頭,夏初咬著下唇眼里還泛著淚光。
許沁輕輕拂拭他臉上的淚珠:“別哭了,以后一切都有我, 你什么都不必怕了?!?
夏初靠在許沁肩膀上說:“我從未想過還能再見你,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知道嗎,阿爹阿娘去世的時候我真的嚇壞了,我真的好害怕一個人,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許沁淡淡一笑撫摸著夏初柔軟的肩膀,柔聲說:“是啊,我也以為,我不會擁有幸福了。還好我又回到原地,而你還在。這就說明上天沒有遺棄我和你,今后我會成為你的依靠,而你會成為我的賢內。”
紅燭高照,燈火通明,輕柔地紗被夜里的風和屋內的燭火映作溫柔的緋紅,衣衫落地,跌落于紅絲毯,纏綿如春水迢遞。飄拂的帳帷,淡淡的熏香。女兒的放縱,男人的輕吟,細細碎碎透窗而出。
可是越是美好的夜晚,越是有人睡不著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