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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底下兩個小子的婚事,齊四她倒是不操心,左右不會差的,她就擔心齊三。
齊三是庶出,就怕姑娘家嫌棄,不好找高門第的,如今北寧王妃能幫著操心,那是最好不過了。
顧嘉得知北寧王妃給家里小叔子做媒,若是以往,她必是摻和進去,好看看那要嫁進門的妯娌會是什么樣,給自己把把關,免得進門那心機歹毒之徒,可是如今,她懷上身子,走幾步路都難受,哪里還有那心思,少不得把這些事交托給齊二來,叮囑齊二:“萬萬看著些,三郎四郎都是好兒郎,可別尋個爭強好勝之輩,到時候反而攪得家宅不寧!”
齊二自然明白,頷首道:“你放心,娘心里自然有數。”
容氏心里有數,為什么呢?如今娶了兩個媳婦進門,顧嘉自然是個好的,但是那翔云郡主,家世好門第高,奈何這性子,實在是個作怪的。
其實她生下個殘缺的嫡長孫,容氏雖然心里不太高興,但也不至于為此多么怨怪她,關鍵是她這處事,讓人心里總是不痛快。
容氏現(xiàn)在是一心想著,在好門第里挑那些性子柔順大方的,便是容貌次一些,才情次一些,也要性子好。
齊二知道自己母親這心事,自然不擔心。
而此時顧嘉和齊二這里為了孕事而沉浸在甜蜜之中,容氏那里也因為張羅著小三小四的婚事而操心,一時之間可以說是舉家一派笑顏,處處都是喜事,再沒什么煩惱的。
可唯獨有一人,卻是凄凄冷冷,日日落淚,那人自然是翔云郡主。
翔云郡主如今已經把輝哥兒從容氏那里抱過來了,自己養(yǎng)著。
她每日都親自照料輝哥,每每換尿布時,看到輝哥那殘缺的身體,她便悲從中來,不由得眼淚橫流。
這一日,齊大過來,因兄弟幾個喝了些小酒,是以身上帶了些許酒氣。
翔云郡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這是自哪里來?”
齊大過去看看輝哥,淡聲道:“和二郎他們幾個喝了幾盞。”
翔云郡主聽得二郎,眸中閃出恨意,冷笑一聲,挑眉道:“是嗎,二郎?聽說弟妹如今懷上了身子,可正是風光得意的時候。”
齊大聽這話,皺眉:“這是什么話,二郎要當爹了,該為他高興才是,他成親半年有余,弟妹那里一直不見動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他正高興著。”
翔云郡主胸口憋悶,氣得手都在顫,不過卻拼命忍下了:“別人高興,與你何干?你有那時間,何不想想輝哥這該如何處置?”
她一說這話,齊大越發(fā)不高興了:“處置?輝哥是我們的兒子,便是有些殘缺,那又如何,養(yǎng)著就是,我堂堂孟國公府,難道還養(yǎng)不起一個孩子?又何必用處置二字?還是說他礙了你的眼?”
翔云郡主本就滿心憋屈,更何況齊大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她自嫁過來后,齊大都是好聲好氣的,還沒曾和她動怒過。
她低頭細想,越發(fā)覺得齊大這是暗恨她生下殘缺的輝哥,這是嫌棄了。
當下心中悲痛欲絕,咬牙切齒:“你怕是恨不得休了我才好,我在你們家,也是受盡了委屈,如今你想怎么樣,盡管說就是!”
齊大莫名,瞪著翔云郡主,簡直是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半晌,無奈地搖頭:“你若是要怎么樣,你盡管說話,不要和我說這些不著調的話!”
說完,甩袖而去。
翔云郡主絕望地趴在榻上,抱著輝哥,恨得嘴唇直哆嗦。
她若不是入了孟國公府的門,遇到了顧嘉那種陰險歹毒之輩,又何至于落到這個地步?
這時候,孫嬤嬤悄無聲息地進來了,走上前,陪著笑:“郡主,你也先別哭了,如今之計,還是得好好為輝哥兒打算,再把那奸惡之輩看看怎么懲處了,為輝哥報仇雪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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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干嘔了半晌,好不容易折騰著歇下,此時卻突然驚醒過來。
恍惚中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只是夢里有什么卻全不記得了,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她沉吟一番,細想了下如今的處境,終究是不安。
如今自己懷上了身子,底下兩個妯娌還沒進門,自己需要防備的,唯獨翔云郡主那里。
她細想過后,終于是喚來齊二。
齊二正在書房里看著從朝廷帶回家的公文,如今聽說顧嘉叫他,趕緊放下公文趕過來。
一進屋,就見她烏發(fā)垂肩,坐在床上,眉眼間籠罩著一絲脆弱,隱隱有迷惘之態(tài),當下自是心疼不已,忙上前道:“嘉嘉怎么了?可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也是人在孕中,身子也不適,人就格外地脆弱孤單,總想著找個人來倚靠,顧嘉見了齊二,如一只受驚的小鳥兒般撲到了他懷里,攀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我心里總覺得不安,我好怕我沒辦法順利生下這腹中的胎兒,萬一出個什么意外怎么辦?”
齊二忙安慰道:“怎么會,孩子不是好好的嗎,御醫(yī)也說一切都好,你只要安心養(yǎng)胎,不會有什么事的。”
顧嘉抱著齊二:“可我總是怕……”
齊二感覺到懷里的顧嘉身子都在哆嗦,憐惜不已,只好抱著她,輕輕拍哄,又用言語低聲安撫,如此安撫了半晌,顧嘉才算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后,她還是把蕭越查出來的事告訴了齊二。
“本來那天就要告訴你的,誰知道你卻出去了,再之后等你回來,我就懷了身子,鬧成這樣,日日沒個消停,竟耽擱了。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太太那里,太太知道,怕是要生氣的,你看看該怎么處置?”
齊二聽得,自是震驚不已。
世間齷齪歹毒之事他也不是沒見過,但是給婦人下藥,致使婦人生下殘缺胎兒的事,這還是頭一遭,實在是有違人倫,下流歹毒人所罕見。
震驚之后,他再看自家懷著身子的娘子,那眼神就萬分謹慎了:“嘉嘉,你不必擔心,這些日子,你先在家中安心養(yǎng)胎,我去向皇上請假,干脆不去朝中,留在家里陪著你,以安你心。至于我們院子內外使喚之人,我會逐個檢查,所用飲食,處處精心,絕對不假人之手,萬不能讓你受奸人所害。”
一時又想著:“要不然干脆我?guī)е氵^去莊子上,這樣更能避開小人。”
顧嘉嘆道:“那奸惡之人,我猜著就是出云郡主,只是苦于沒有證據罷了,若真是,這件事總是要稟報婆母那里知道,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齊二忙道:“嘉嘉,這些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會想法,該和哪個說,該如何處置,怎么查出真兇來,怎么護你周全,你信我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安心養(yǎng)胎就是。”
顧嘉仰起臉看向齊二,剛毅的男子,二十幾歲,褪去了重生而來初見時的那種青澀,他已經足夠成熟有擔當,也有足夠的力量來護自己周全。
她自然是信的。
一時低頭間,不免感觸良多,又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