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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里,她已經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憋得滿臉通紅,一臉有苦難言隱忍受氣的樣子,就差尋死覓活了。
她這么裝腔作勢一番,果然那博野侯心疼不已,忙安慰她道:“阿嘉不必在意,都是那畜生不懂事,你頭一天到家,吃個家宴而已,他竟然橫生這么多是非!”
說著,再看向顧子青時,已經面色嚴厲冷沉:“來人,給我拿藤鞭來!”
藤鞭,那是打人的,那就是要家法處置了。
彭氏臉色頓變,心疼極了,忙要給顧子青求情,旁邊的顧子卓也趕緊跪下替弟弟求情。
唯獨顧嘉,在那里依然哭啼不止:“爹,你固然是認孩兒這個女兒的,但是只怕哥哥并不認我,孩兒本是養在鄉下,不懂這侯門公府的規矩,甚至連個大字都不識的,如今又憑空得了二哥厭棄,孩兒只怕從此后便是留在侯府里,也是度日艱難,爹娘,我求你們,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她開始的時候是假心假意地哭泣來火上澆油,可是這一番傾訴下來,她才發現自己說的是上輩子的真心話。
上輩子,自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有個備受寵愛又慣能使小心思的顧姍,又有個一心護著她的顧子青,她在這侯府里看似風光,其實步步維艱啊!
這日子過成那般模樣,若是那當父母的真心疼,但凡能體諒她半分難處,還不如把她送出侯府去呢!
是以說到后來,她還真心實意地哭起來,哭得兩行淚噴涌而出,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凄涼有多凄涼,簡直仿佛街邊沒人要的眼巴巴小可憐。
本來彭氏聽了自己兒子的話,多少覺得兒子說得有點道理,開始心疼顧姍。又見丈夫傷了兒子,更加心疼兒子,覺得兒子也是顧全兄妹情,丈夫怎么能對兒子如此嚴厲。
可是如今,她看著顧嘉哭得如此傷心,不免又心疼起顧嘉來。
想著這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這些年受了這么多罪,好不容易歸家,卻又被親哥哥鬧出幺蛾子來。
她才十四歲,是個小女兒家,必然是像阿姍一般面皮薄的。
當下又放開顧子青,摟住了顧嘉。
“我可憐的阿嘉啊,你別哭,你這一哭,為娘的心都碎了!再怎么樣,也不會把你送走的!誰敢送走你,我第一個不依的!”
顧嘉被那彭氏攬在懷里,分明是慈愛溫柔的母親,她卻心生無奈。
想著這親娘是個沒主意的,一會覺得這個可憐一會覺得那個無辜,敢情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誰會演誰就可憐?
不過她轉念一想,若是她真是有個正主意的,再怎么樣也不至于要自己和顧姍同住,兩個女兒,一個明明不是親生卻錦衣玉食,另一個明明是嫡親女兒卻受盡苦楚,在這種錯位之下,竟然讓兩個女兒同處一院,簡直是把那十四年日子生活差異全都擺在了陽光底下明晃晃地曬著對比著。
自己上輩子是個老實的,沒什么轉彎抹角的腸子,只以為真能好好和顧姍相處,但是顧姍,想必是存著強烈的危機感,總是怕自己奪了她的位置吧,自然處心積慮地對付著自己。
而這些,彭氏從未想到過。
她就是既不舍得顧姍,又不忍放棄自己,妄想著兩個女兒好生相處,妄想著能一家子相親相愛,最后苦的還是自己。
想到這里,顧嘉越發趴伏在彭氏懷里,軟軟怯怯地道:“娘,實在不行就把我送走了,我走了,哥哥想必就不會生氣了。”
“乖孩子,你別怕,誰要送走你,娘和他拼了!”
彭氏摟著懷里的小女兒,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慈愛,她咬牙切齒地這么說。
顧嘉聽這話,卻依然是不想放過那顧子青,故意哭道:“娘,可是二哥哥,二哥哥他——他怕是容不下我的,我還是回鄉下去吧!”
博野侯此時手里已經拿來了藤鞭,本來看彭氏和顧嘉哭成那般,想著自家骨肉分離,不免泛起悲痛。
又聽女兒哭著說起二哥哥不能容她,真是心肝震裂一般地疼,拿起鞭子,狠狠地對著顧子青抽打起來,只打得顧子青哎呦一聲,撲倒在地。
不過片刻功夫,背上便是條條血痕。
彭氏瞪眼一看,身子發軟,兒啊心肝地叫起來,又要去阻博野侯,但是哪里擋得住氣頭上的博野侯。
開始時顧子青還能充個英雄好漢咬牙不吭聲,后來終于忍不住了,慘叫連連。
顧嘉抹著眼淚,趴伏在彭氏懷里,聽著那凄慘叫聲。
心里好痛快好痛快!
作者有話要說: 活該活該活該,默念一百遍。
本章發88個紅包。
☆、第 10 章
第10章還是錢親
來到這博野侯府的第一天,家宴就以大鬧一場的方式不歡而散,顧子青更是受了鞭子回去請大夫養傷去了。
其他個人,哭的哭痛的痛,生氣的生氣,好不熱鬧,唯獨那顧子卓,卻依然一臉淡定好像這些事和他沒大關系一般。
顧嘉覺得納悶,就連自己都裝出痛哭流涕生無可戀的樣子,他這是在干什么?也忒冷心冷情了吧?
誰知道顧嘉正眨著淚眼望著顧子卓的時候,顧子卓卻正好打量過來。
顧嘉趕緊低下頭,捂著臉嗚嗚嗚哭起來。
哭了半天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哀哀切切地回房去了,回到自己房間不用哭了,不過晚間洗漱時還對著牛嬤嬤嗟嘆一番。
一直等到牛嬤嬤走了,她才拿出來今日收的那鐲子,還有那長命鎖。
之前都沒好意思仔細打量長命鎖,如今放到燭臺前細瞧,又用牙咬了咬,果然是真金的,并不是常見的那種里面銅外面鍍金。
當下心中大喜,暗地里盤算著這個長命鎖約莫有多重,能換多少銀子。
看完了長命鎖,又去摩挲了一番這玉鐲子。
這東西雖然好,但是顧嘉的心情就沒那么好了,畢竟這玉鐲子怎么也是個退而求其次的玩意兒。
若是上輩子,顧嘉對父母親情有著很大的期望,當后來人家那位年邁且頗有地位的國公夫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被占去的位置是永遠回不來的,自然生出一股悲愴無奈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