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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刀尖入肉的聲音幾乎就在一米開外,方以唯卻只怔怔地瞧著眼前那只手掌掌心清晰可見的紋路,直到有什么人重重倒在腳下她才回過神,詫異地側過頭。
寧翊不耐地撇嘴,“自己沒手啊?不想看不會捂住眼睛嗎?”
說著就收回了右手,又倒吸了一口冷氣扶住自己受傷的胳膊。
見彥三他們與刺客僵持不下,而雨又越下越大。賀緲轉頭看了看身后的艙房,只見船身滲進的水也越來越多,已經搖搖晃晃的船漸漸往下沉,留給他們的時間并不多了。
賀緲皺眉,幾步走到方以唯面前,從那刺客的身體上拔出了彥三的刀。
謝逐一看便知道她要做什么,連忙上前攔住了她,“陛下不可。”
見狀,方以唯也趕緊開口勸道,“陛下,您萬萬不可涉險啊!”
“再不速戰速決,船一沉,是要所有人共沉泰江么?”賀緲沉聲,“讓開。”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賀緲從小習武,且教她武藝的師傅是大晉皇后身邊的侍女。然而就是那看上去身量纖纖的侍女,據說卻是大晉殺手排行榜中的頭名。若賀緲出手,局勢定會有所扭轉,可如今她是女帝,是一國之君,容不得出絲毫差錯,只有前赴后繼的人要以命護她,而不能讓她以身犯險。
謝逐默了半晌,嗓音雖略有滯澀,卻不容拒絕,“臣去。”
明巖急了,“公子!”
賀緲愣了愣。
第41章
就在賀緲愣怔的時候, 謝逐已經抬手將她手中的刀接了過來, 隨即轉身, 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 腳下一動, 甚至在他們還未看清之時,人便已經出現在了幾個刺客身后……
謝逐今日是一身白衣, 卻偏偏提著刀在雨中大開了殺戒。不過片刻, 那雪白的衣角衣襟, 便被四濺的血水沾上, 迅速暈染開來。
賀緲的目光在他身上凝滯了好一會, 不知為何,總覺得心里不大舒坦。
她還記得,當時被“山匪”圍攻時, 謝逐連她擲過去的袖箭都不肯用。就好像, 謝逐這個人和他身上那衣裳一樣,原本就該是純白的,不應當沾染絲毫腌臜之物。可今日……
謝逐的刀法比她想得要精湛, 卻也比她想得要冷酷,甚至他揮刀時,眼神里映著血色,仿佛就像變了一個人, 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
——那些僧人說我身負戾氣罪孽深重,不宜踏入佛寺半步
賀緲突然想起了謝逐曾與她說過的話。這話她原來不信,可現在卻越發覺得并不是謝逐胡謅出來敷衍她的。
“陛下……”
寧翊突然出聲喚她, “你和謝大人學得到底是哪一派功夫啊?”
“什么?”
賀緲看向他。
寧翊試探地問,“我怎么看著覺得你們是師出同門?”
賀緲一頓,又往謝逐那里看去,還真從他的一招一式中瞧出那么一絲熟悉感。
然而……怎么可能呢?她的師傅從不收徒,若不是義母,她也不會有機會跟著習武。難道在她離開大晉后,師傅又收了謝逐為徒嗎?
雖如此想,賀緲卻沒表現在面上,仍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寧翊的猜測,“不可能。”
“是么?我看著覺得都挺邪乎的……”
寧翊小聲嘀咕。
“轟隆——”
不遠處傳來隱隱雷聲。
謝逐面不改色地轉身,一刀從刺客喉口劃過。那溫熱的血一下濺到了他的面上,有些許溫度,讓他體內似乎有什么在掙脫束縛。但他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將它放出來,定會招致難以控制的后果……
眼前開始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像是那些丟失的卻破碎的記憶,他拼命想循著其中一個尋找更多,卻因此晃了神。再加上冰涼的雨水滲進他的衣衫,斷筋折骨的痛楚又一次順著雙膝蔓延開來。
敏銳地察覺出了謝逐的不對勁,賀緲眼皮跳了跳,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陛下!”
方以唯突然驚喜地喚了她一聲,“陸大人他們過來了。”
賀緲連忙回頭去看。陸玨果然已經控制了刺客的另一只船,正緩緩朝他們這邊過來。
然而,她才剛剛松了一口氣,兩船快要靠近之時,方才刺客藏匿的那只船,卻還留了一人在船上。見行刺即將失敗,竟是舉起火把點燃了整個船。火船朝賀緲和陸玨的船只避無可避地撞了過來,不僅將兩只船重新沖散,那船上之人還將火把扔上了他們的船,火勢順著船上的帆布蔓延了開來……
“咔嚓——”
頭頂的桅桿響起不甚清晰的斷裂聲響,賀緲耳尖地聽見了這一聲,面色微變,一手扯過玉歌,一手拉著方以唯,迅速朝遠離謝逐他們的方向退到船身一側,“小心!”
寧翊也趕緊拎著明巖的后衣領,踉蹌往后退,還未站穩,那桅桿中央傳來一聲更加清晰的脆響,驟然斷成兩截,上半截直直砸在船中央,本就被江水浸泡了許久的船板愣是被這一砸,又砸出了一個窟窿,整只船緩緩裂開兩半……
解決完最后一個刺客,彥三一回頭,便見自己要保護的女帝竟然站在斷船的另一端,且被火勢重重包圍,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陛下!”
聞聲,謝逐才緩緩回過神,眼前的血霧一點點散去。
而當他轉身時,卻剛剛好看見賀緲帶著方以唯和玉歌縱身跳入了江中……
“陛下!”
陸玨也看見了這一幕,卻被火船攔在那里,根本買辦法趕過來接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