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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睡前見林愛青一面,跟她說幾句話,魏延安已經很滿足了。
“我明天再給你送。”魏延安心里還挺高興的,下班見不著沒什么,他送夜宵就是,明天可以早點來,今天來晚了,林愛青都睡了。
怪他,不應該在家里糾結那么久。
林愛青看著魏延安,突然就感受到了,那種被人捧在手心里珍視的感覺。
以前林愛青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從小到大,父母是雙職工,爺爺她打小沒見過,奶奶過世得也早,父母能夠管她的時候少,哥哥年歲相差大,不愛帶她玩,姐姐有自己的朋友,嫌棄她小時候跑得慢、做事慢,也不愛帶著她。
她小時候雖然是跟在林父身邊長大,可林父要干活,能注意到她的時候少,現在林愛青還記得自己想往干活的林父身邊湊,被嫌棄礙事被別人轟開的事兒。
為什么她小小年紀就會給林父遞扳手,因為她知道,她把扳手遞過去,就能站在林父身邊,要是遞得對了,還會被夸獎。
事實上,她們這些職工子弟,大多都是這樣長大的,就是徐向陽,在家受盡寵愛,但父母陪在他身邊的時間也少得可憐,他也有拿著鑰匙夠不到匙眼,坐在門口哭的時候。
比起徐向陽,林愛青反倒更幸福一些,她至少還有哥哥姐姐,雖然哥哥姐姐那時候不愛帶她在外頭玩,但在家里是會陪著她玩,也常讓著她的,有時候也會時打打鬧鬧,但現在回想起來,都是溫馨和幸福。
林愛青是沒有那種,我年紀最小,身體還不好,我應該得到很多愛,或者我應該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那樣的概念。
事實上,在現在多子女才是常態的社會中,除開個別天性自私的,大部分人,都不會覺得父母就應該疼自己,或者怎么樣,懂事的是大多數,尤其是長兄長姐,大多都是真正的長兄如父,長姐如母。
“魏延安。”林愛青突然喊了魏延安一聲。
魏延安已經把靠在墻上的單車扶起來掉了個頭了,聞言看過來,林愛青眉眼一彎,往窗外伸出手,魏延安不明所以,但下意識地把手遞了過去。
兩人的手隔著窗戶牽到了一起。
“有你真好。”林愛青笑。
聽到林愛青的話,魏延安也笑,瞬間就覺得自己耳朵燙了起來,“知道就好!”
以前魏延安顯少有耳尖發燙的時候,自從跟林愛青處上對象,耳尖發燙的頻率高得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時間確實已經太晚,林愛青準備松手。
結果她這時剛準備抽手,魏延安握著她的手一緊,有些結巴地道,“你……你剛剛說什么?”
林愛青也是腦子一熱說的話,說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魏延安本來還想再確認一下,但回應他的是林愛青關上的窗頁,但他還是高興得不得了,傻站了兩分鐘,才跟窗里說了一聲走了,興高彩烈地踩著單車離開。
聽到魏延安走的聲音,林愛青才坐下來吃東西,麻雀魏延安仔細處理過,頭都剁掉了,肉也割開了來,看著就像雞被分塊烤熟了似的,聞著還特別香,不過林愛青也沒吃太多,漱口后才上床睡覺。
林愛青入睡很快,倒是魏延安又瞎激動了一晚上。
早上魏延安過來接林愛青,早上吃的是麻雀粥,剩粥林愛青給張奶奶喂雞了。
張奶奶現在養了幾只雞,說要下雞蛋給她囡囡吃,張奶奶的“囡囡”也多,除了張曉慧、林愛青和滿妞這三個固定的,平時知青點里,不管是年齡大的還是年紀小的,張奶奶都會攔著給塞個煮雞蛋,說著要給她囡囡吃,不吃還不行。
吃了老人家的嘴短,大家伙都很照顧老太太,林愛青她們幾個對老太太好,就更不打眼了。
麻雀倒是留著,反正是半夜烤的,放一放也不會壞,林愛青早上就拿來煮粥了。
吃過飯,兩人去上班,林愛青拐去郵局門口把信給寄了,魏延安一問才知道,他們相片照了那么久,林愛青這時候才想起把相片寄回去。
至少現在寄了就挺好,魏延安安慰自己。
秋后會議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愛青不是在公社開會,就是去縣城開會,魏延安也忙得很。
望江公社的這兩年做出來的成績確實好看,這次秋收總結,統計出來的數字,也遠超其他公社,楊家山的事情也沒有對望江公社造成太大的影響,反倒因為雷霆之力,痛下苦心揪出一個大毒瘤,新書記還受到了嘉獎。
上次楊家山的事,雖然解決得還不錯,也沒耽誤生產,但魏延安在新書記那里,到底是不如以前,很有幾分被冷落的意思。
魏延安倒也不在意,被器重無非就是手里頭的活更多一些,被冷落他也能專心做手頭的事情。
最明顯的,這段時間魏延安稿件被采用的的篇數,明顯比前陣子得重用的時候更多了。
會議過后,新書記意氣風發了兩天,又開始給魏延安派活了,結果上來直接來了份調任文件,魏延安被《江省日報》看中,要調過去當記者。
魏延安的能力,新書記是十分清楚的,因為楊家山的事,他確實對魏延安有很大的意見,但也只是冷著魏延安,讓魏延安吃點教訓,以后不要這樣自作主張,他以后還是要重用魏延安的。
這調任文件一下來,新書記就有些蒙了,魏延安也是一臉茫然,不過新書記勸他留下時,魏延安就一句話,聽從上級指示。
這個上級自然不是新書記了,新書記挽留魏延安,是希望他自己去拒絕這份調令,沒想著他出面,魏延安這樣滑不溜手,以新書記的性子,最后也只能放人。
去黨報這事,魏延安是早跟林愛青商量過的,這是他計劃內的事,現在調任文件都到了,他肯定是要走的。
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魏延安又有些舍不得。
辦公地點雖然就在駐縣辦事處,但兩人見面肯定沒有現在這樣方便,每天早上一起上班,找時間一起吃食堂,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我到縣里去看會,就能見面了,再說你休息的時候也能回來看看。”林愛青不太明白魏延安的舍不得從哪里來。
他就在縣里上班,又不是去省城,兩人還是可以常常見面的,在公社食堂是吃,在縣委食堂不也一樣是吃。
“那你多給我寫信,收到信就回,別拖著。”魏延安提醒林愛青,就怕林愛青跟同家里通信一樣,非得有事或者想起來才回。
林愛青,“……”
就在縣城上班,為什么還要寫信?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