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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陽吸了吸鼻子,“天太冷了,鼻子給凍流水了,可能是鼻涕。”
“……”林愛青。
“徐向陽,你能不能別這么惡心。”
回應(yīng)林愛青的是徐向陽惡作劇得逞后的大笑,林愛青聽了,自己也沒忍住,搖頭跟著無奈地笑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徐向陽抄近路又騎得快,愣是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時間不早了,快進去。”林愛青學(xué)校門口,徐向陽催林愛青快點兒進去。
學(xué)生宿舍是有門禁的,哪怕是過年期間也是一樣,尤其是她們這些留校人員,學(xué)校管理得更加嚴格。
林愛青也沒打算多留,正準備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徐向陽原本戴在手上的皮手套不見了,“你手套呢?”
“剛剛騎著熱,我取下來給塞口袋了。”徐向陽邊說話,邊去摸皮夾克兩邊的口袋,結(jié)果自然摸了個空,“……可能是不小心掉了。”
林愛青都不知道說徐向陽什么好,大冬天的騎單車,就算身上騎暖了,冷風(fēng)吹著手應(yīng)該也是凍的呀,她也沒注意他是什么時候取的,就著路燈仔細一看,手指關(guān)節(jié)果然凍得紅通通的。
“別別,我不用,你自己戴上……”見林愛青取自己的手套,徐向陽忙擺手拒絕。
就是普通的舊毛線織的手套,林愛青把手套往徐向陽手上一塞,“毛線手套不擋風(fēng),但也比你這樣傻凍著好,趕緊回去,路上小心。”
說完,林愛青就轉(zhuǎn)身往宿舍跑去了,徐向陽握著手套,愣愣地看著林愛青走遠,他試戴了下林愛青的手套,有點小,但因為不是分指頭的,戴也是能戴的。
徐向陽最終還是沒有戴,他取下手套,珍重地塞到夾克衫胸口的內(nèi)袋里,掉轉(zhuǎn)車頭往回騎。
大年三十路上行人少,也是徐向陽運氣好,沒騎多久就撿回了自己的手套,臟是臟了點,但能戴。
年后徐向陽幾乎沒再往林愛青那邊去,陳淮倒是來了一次,被林愛青拒絕后,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林愛青進修的課程只剩下兩個來月,時間越來越緊,想要學(xué)習(xí)的東西卻仿佛無窮無盡,林愛青恨不得連吃飯的時候都在學(xué)習(xí),更沒時間往徐向陽那里去。
二月底,當魏延安出現(xiàn)在林愛青面前的時候,林愛青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出差。”魏延安是因為公事過來出差的,除了人到了,左右手上還各提了一個裝得大概有半籮筐的東西的網(wǎng)兜。
這些都是張曉慧和滿妞準備,硬塞給他捎過來的。
天地良心,來出個三天兩夜的公差,別的干部都是輕裝簡行,只有他提著兩個大網(wǎng)兜跟逃難似的,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給徐向陽捎?xùn)|西還挺正常的,畢竟徐向陽短時間內(nèi)也回不去,但給林愛青準備這么多,到底是為了什么,最遲四月份,林愛青就回去了好嘛!
這回魏延安算是見識到了女人的難纏,道理說了不管用,那兩個女同志根本不給他拒絕的余地,硬逼著他捎了過來。
見魏延安臉色臭臭的,林愛青忍著好笑把她那份接過來,問他是不是要去徐向陽的學(xué)校。
“他自己來拿。”魏延安冷著個臉,要讓他一個學(xué)校一個學(xué)校地送,他可沒那頭功夫。
先到林愛青這里來,也是因為林愛青學(xué)校離他落腳的地方比較近,知道徐向陽要下午才能來后,林愛青把魏延安安排在輔導(dǎo)員辦公室,自己就去趕上午的最后一節(jié)課去了。
等林愛青上完課,魏延安臉色已經(jīng)看不出半點不悅,人也沒在辦公室里老實等著,而是辦公樓前的小花園里,跟個老教授下起了棋。
林愛青圍觀了半場棋,聽著魏延安和老教授一邊下棋,一邊討論某文學(xué)著作,等棋下完后,才跟老教授告辭離開。
“我發(fā)現(xiàn),你到哪里都能混得開。”魏延安這樣的人,挑三撿四毛病其實特別多,林愛青一度以為他這樣的人,根本沒法好好跟人打交道。
但事實卻是完全相反的,只要魏延安愿意,他去哪里都如魚得水,游刃有余。
那老教授可不是普通的老教授,是學(xué)校前任校長,現(xiàn)在的榮譽校長,老教授雖然平時總愛在學(xué)院里晃悠,但能得他青眼的同學(xué)可不多。
林愛青沒跟老教授打過交道,但關(guān)于老教授的傳奇故事可是聽了不少的。
剛剛走的時候,老教授還對徐向陽依依不舍地,聽著話風(fēng),還想留魏延安一起吃飯,繼續(xù)討論沒討論完的話題呢。
魏延安提著要給徐向陽的大網(wǎng)兜,“我發(fā)現(xiàn),能修拖拉機的女同志,未必力氣就很大。”
“……”林愛青。
她明明能提起來的,只是看起來吃力一點而已,分明是魏延安自己看不過去,搶了提的,現(xiàn)在說得好像是她手無縛雞之力,才勞累到他似的。
好在徐向陽來得快,等一見著人,魏延安直接就把網(wǎng)兜塞到了徐向陽的手里。
徐向陽,“……”
午飯是在林愛青學(xué)校食堂吃的,聽說林愛青學(xué)校外頭的國營飯店比較遠,魏延安直接就決定,直接在食堂吃。
林愛青去打飯的時候,魏延安和徐向陽不知道說起了什么,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想好了?”魏延安看著徐向陽,目光比往常要嚴肅凝重許多。
徐向陽沉默地看著泛著油光的桌面,良久才抬起頭來,他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早就想好了,過年的時候聯(lián)系上的,我想對她的一輩子負責。”
魏延安不說話,就看著徐向陽。
徐向陽扯起臉皮笑了笑,“即便大學(xué)畢業(yè)能夠分配到很好的單位,她總是要嫁人的,她那樣的情況,要是遇到的男人心眼稍微小一點,日子要怎么過下去?”
兩人之間地一片靜默。
“你別這副表情。”徐向陽臉上笑容大了一點兒,“雖然這個想法一開始就有,但我也不是沖動做的決定,我認真了解過的,她是個好姑娘,再說那件事本來就是因為我才間接導(dǎo)致的,我不對她的人生負責,誰來負責。”
“……”魏延安看著徐向陽,其實徐向陽做這樣的選擇,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明明想到了,真看到徐向陽這樣選擇時,魏延安還是覺得難過。
徐向陽看了眼排到窗口的林愛青,“你也不用勸我,我知道,要是我狠狠心,這甚至連之前上大學(xué)的機會都沒必要讓出去,但是我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午夜夢回,無數(shù)次失眠,徐向陽都覺得自己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