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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陽,你把我當什么人!”宋妙言瞪著一雙眼睛看徐向陽, “我跟你打小長大,你現在因為一個外人的話,就為了這幾張糧票來寒磣我?”
徐向陽, “……沒這意思,那也不是外人,是我表哥。”
“他算你哪門子表哥啊。”宋妙言朝天翻了個白眼兒,不肯接徐向陽遞過來的糧票。“行了啊, 還把不把我當妹妹了,趕緊收回去。”
推回去了不說,還又拿了點錢一起塞給徐向陽,“我還不知道你,手里沒票沒錢了,拿著,顧姨要知道你在鄉下吃苦,不得心疼死啊,我媽估計也會心疼得不輕,打小我媽就偏心你。”
見徐向陽還是遲疑,宋妙言板起臉來要生氣,“你拿不拿,不拿我生氣了!”
徐向陽……徐向陽把錢票接了過來,“拿拿拿,怕了你了,后天地里沒啥活,我帶你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去。”
雖然拿了錢和票,但徐向陽還是決定寫信回去給他們家顧主席,好好求個饒討個苦,到時候立馬就還給宋妙言,以后宋妙言要是糧食不夠吃,他再來補貼她。
“這還差不多。”宋妙言抿唇一笑,嗔了徐向陽一眼,“向陽哥,你聽我的,你別老吃那個魏延安的,你錢不夠的來找我,我拿給你。”
“什么那個魏延安,你跟著我喊哥!”徐向陽不樂意聽這話。
宋妙言氣悶,氣徐向陽一根筋,氣徐向陽跟榆木疙瘩似的不開竅,氣徐向陽不解風情,氣到最后也只是跺了跺腳,不再說魏延安的壞話。
……
公社農機站就一間辦公室,李站長既是農機站的站長,又是管理員,望江公社的農機站自成立以來,技術人員一直空缺,林愛青是頭一位技術員。
農機站有六臺拖拉機,一個加工廠,里頭有常用的幾樣農副產品加工機器,榨油、打米、磨面都是在加工廠里頭,還抽水機等農業機械。
管理著六個拖拉機手,和三個農副產品機器的操作員,上級單位是縣農機局,再往上就是市省的農業局。
林愛青到了農機站,也不是光當技術員的,她是會修拖拉機,但也是個城里來的正經高中生,農機站的資料管理,報表這些工作,李站長的意思是都要交到林愛青手上。
“有不懂的就來問我。”李站長喜笑言開,他一個小學畢業的莊稼漢,當年趕鴨子上架當了這農機站站長,上任起就搞這些文書工作,頭都搞禿了,還不如下地來得痛快。
如今,可算把這些棘手的東西給交出去了。
林愛青不怕沒事做,打小林父林母就教她,要踏實肯干,熱愛集體,有奉獻精神,多做些事不吃虧,林父林母以身作則,一直都是這樣貫徹實行的。
“我知道,我會用心做的。”林愛青接過李站長給她配好的鑰匙,其實農機站的資料也不多,就一個資料柜,都還沒有放滿。
李站長讓林愛青把鑰匙收好,就帶著林愛青去公社參觀。
公社主要是一棟二層的小樓,幾十年的舊樓了,除了幾個領導的辦公室,還有兩個會議室,財務室,公社還有一個廣播站,以及一個專門管理電話機中轉總機的話務辦公室。
中間一個大院子,左邊是食堂和公社養豬的地方,左邊是一個簡陋的停車棚,給干部們停單車的地方。
公社沒有宿舍樓,干部們都是住在自己家里,只有話務員和傳達室的大爺長駐在公社里。
路過廣播站的時候,林愛青看到了魏延安站在里面,跟廣播員在說些什么。
因為里頭有事在忙,李站長帶著她在門口看了一下,跟里頭的人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就領著她往下一個地方去了。
“廣播員姓婁,另一個是紅旗大隊的魏延安,也是知青,小伙子挺不錯的。”李站長邊走邊給林愛青介紹。
林愛青點頭,把李站長介紹的人都給記住,爭取下次碰到,就能打招呼喊人。
轉完辦公樓以后,李站長就把林愛青帶到了公社食堂,給大師傅他們介紹林愛青。
吃飯可是個很重要的問題,“老梁,這是咱們農機站的技術員,辦公室的林干事,以后可以多照顧著點年輕人哪。”
梁師傅個子很高,寫菜名的小黑板擋住了他,他彎下腰來往外看,一看到林愛青就笑了,“白灘坪的林知青,我知道,不用你說我也會多照顧人家小同志的,這可是我大姐家的恩人!”
李站長愣了一下,才笑起來,“我想起來了,你大姐就是嫁到白灘坪了的,恩人是怎么回事,你說說。”
兩人就這么站在打菜窗口前聊了起來,林愛青聽了才知道,梁師傅竟然是狗蛋的舅爺爺,荷花嬸兒的親弟弟。
狗蛋就是林愛青當上拖拉機手后不久,半夜熱情驚厥,送去縣醫院的那個孩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愛青就感受到了梁師傅無聲的照顧,她飯盒里的飯菜瞅著跟別人差不多,但翻開菜一看,里頭肉多配菜少,量也比別人多一點兒。
其實食堂也就三個菜,一個榨菜頭炒肉絲,一個燒茄子,再加一個炒紅薯絲,沒得選,不過到底是公社食堂,供應還是有的,天天吃肉沒那條件,隔三岔五吃回肉倒是不難。
雖然是大鍋菜,但味道是真的不錯,炒紅薯絲又甜又糯,茄子也是林愛青喜歡的菜,肉更不是天天都有的。
“多吃點,不夠就來廚房里盛,別不好意思。”吃飯的時候,梁師傅怕林愛青臉皮薄不好意思,還特意出來交待了她一句。
林愛青趕緊道謝,還夸梁師傅飯菜特別好吃,聽得梁師傅樂呵呵地進了后廚。
“嘴倒是還挺甜。”魏延安從知道林愛青這個人起,再因為徐向陽間接接觸過幾回林愛青,每次林愛青都是冷冷清清的,很少見她有話多嘴甜的時候。
原來并不是不會,只是不說。
魏延安在林愛青對面坐下,公社的辦公人員不多,食堂的廳堂大,實際上桌椅也不多,除了林愛青對面有位置,就只剩下詹書記那一桌有空位了。
“恭喜你,林干事。”魏延安跟林愛青道喜。
“謝謝。”林愛青看著魏延安,想到自己幾次在公社遇到他,最早的時候應該是她頭一回來領拖拉機手的補貼的時候。
而且一般新知青頭年都不會去修公路,她也在那里看到了魏延安,“你什么時候到公社工作?”
林愛青聲音很低,但坐在她對面的魏延安肯定聽得見。
魏延安先是愣了一會,反應過來才露出點笑意來,他贊許地看了眼林愛青,“不會太久。”
難怪那么積極是爭表現,林愛青了然地點頭,之后兩人就沒有話了,魏延安吃飯很快,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他就把一飯盒飯吃了下去,林愛青比他早來,才只吃了一小半。
魏延安干凈利落地起身去水槽那邊洗了飯盒,直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