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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他低喝。
江然在床上摸索著找到了那耳塞,聽話地塞進了耳孔。那些聲兒頓時弱下去幾十個半分點,她拉起被子把頭臉埋進去,躲那些動靜。
葉斐抱著胳膊閉上眼,依舊靠著椅子背睡覺。隔壁那床換了響動的頻率,女的依舊貓哭耗子叫。男的吭哧吭哧喘著氣,說些浪話。
出來住店這種事兒難免遇上,大半夜跑到這種店來行事的肯定不是兩口子,不是偷人就是賣。可男女間不就那點事兒,還不讓人樂呵樂呵了?葉斐看得開。以前遇上了他也當不知道,該睡覺睡覺,隨便他們折騰。
可今晚他睡不著了。
那女的叫得一聲聲砸在他神經上似的,額頭兩邊一鼓一鼓的,弄得他很煩躁。
江然也睡不著。
她當然知道隔壁在干什么。她前幾年在外頭也不是瞎混的。她對這事兒壓根沒興趣,甚至覺得惡心。可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還有個他在……她心里頭發慌。
睡不著,一個姿勢躺久了覺得累,江然磨磨蹭蹭地翻了個身。她一動,耳塞掉了一個,她只得摸黑在被窩里找,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葉斐忽地張開眼。
昏暗的光線下,入眼是被子隆起的形狀,被子一直在動,提醒他下頭藏著個熱乎乎軟綿綿的小丫頭。一時間那臉那腳那腿的畫面集體涌進了葉斐腦子里。江然不經意一伸腿,腳心挨著了葉斐的腳掌。立刻從葉斐腳掌上潮起了一股巨大的燥意,直竄到了天靈蓋,葉斐觸電似地蹦起來,椅子轟然倒地發出很大的聲音。
江然立刻翻身坐起來,葉斐愣了有兩秒,轉身就沖出了屋,鞋都沒穿。
江然擁著被子驚魂不定地望著門口,葉斐出了門立刻朝公用洗澡間的方向走。腳底踩著走廊冰涼的水泥地面也絲毫去不掉那種燥,他進了洗澡間擰開水龍頭往臉上猛潑涼水,這才鎮定下來。
雙手摁在洗手盆上,抬頭是一面碎了塊角的鏡子。浴室亮著燈,鏡子里的男人滿臉透濕,呼吸急促,黑眸里依舊殘著欲念。他抬手照自己臉就扇一巴掌,聲兒脆響。可還不解恨,他捏著拳頭狠砸在洗手臺上。洗手盆是用幾個螺絲鑲在墻上的,愣是被他一拳砸斷了半邊的螺絲,洗手盆掉下去掛在墻上耷拉著。
“你他媽的!”他對著自己下邊咬牙切齒地罵。
就剛才,她腳挨上來那一刻,他可恥地硬了。
對一個還沒成年的小丫頭有反應這事兒他接受不了,那就等于他真成禽獸了。他一個刑警,懲惡揚善,自恃行得正坐得端,沒想到在這種事兒上栽了跟頭,他恨不能自裁謝罪。
在洗澡間潑了半天涼水,葉斐總是冷靜下來。在看這一地的水,還有耷拉著的洗手臺,他覺得很喪氣。
就該連夜送她回宛城的!
下午的時候她提出要走,他心里頭特別不是滋味。那感覺就像被她拋棄了似的。后來她說不回去,他又高興了。雖然就帶了她兩天,卻覺得像是一直就帶著她的。就像再帶兩天吧,理由是順便送她回羊城比送去宛城強。
可今晚出了這事兒之后他無論如何不能再帶著她了,明天一早就得送宛城去……再這么帶下去,怕出事。
主意打定,葉斐抹了把臉上的水,慢慢往回走。那屋還沒消停,聲兒傳得滿走廊都是,走廊一側有個小小的身影蹲著,他立刻拔腿跑過去。近了,果然是小丫頭蹲在那兒,她還抱著個枕頭。
走到跟前,他不敢伸手,彎腰問:“你出來干嘛?”
江然臉挨著枕頭,虛弱地搖一搖頭。
她特別害怕。
他一走她就跑出來了,走沒兩步就走不動了,那種黑霧一樣的恐懼又從后邊蓋過來,她腿軟,喘不過氣,只能蹲著。
葉斐無奈,只能蹲下去跟她齊平。細看下才發現她抖得跟篩子似的。
這是得了什么毛病?
他為難地捋了把濕漉漉的頭發,問:“你能站起來嗎?”
江然還是搖頭。
葉斐嘖了聲,盯了她半天,最后狠了狠心,胳膊一伸把人給抱起來了。江然一靠著了他立刻扔了枕頭抱上來,胳膊纏著他的脖頸,小臉一個勁兒往他脖子根兒里面蹭。葉斐照著自己舌尖狠狠咬一口,嘴里嘗到了血腥味兒。
他抱著她回了屋,安置她躺好,也不找什么耳塞了,只跟她說:“我去隔壁辦點兒事兒。”說完就出去了。
江然蜷在床上聽葉斐敲隔壁的門,屋里聲響住下了,聽到開門聲。葉斐沉聲說:“警察!查房!”頓時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懇求聲亂成一團。一通亂,有人匆匆跑遠,之后一切安靜下來。
葉斐回來了,跟她說:“完事兒了。”然后他從地上提起了椅子,“別怕,我就在門口。”接著他出去了,把門敞著,他坐到了屋外。
知道他在,江然就完全恢復正常了,就像剛才什么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她也鬧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明明在他車里的時候她也一個人待過的,換成這里就完全不行。
她翻身換個姿勢面朝著門口躺著,聞到陣陣熟悉的煙草味兒,知道他又在抽煙。
他煙抽得真兇。她想。困意襲來,在煙草的香味兒中她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葉斐把江然叫醒,說要送她回宛城。江然很懵,明明說好一起回羊城的,一夜之間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可葉斐看起來情緒不大好,她沒敢問。
兩人吃過早飯上了車,葉斐把車掉了頭往宛城趕,路上接了個電話后又調轉了車頭。因為警隊接到線報,今晚制毒的那個村里有一場交易,幾個頭目會出現,警方已經派人趕過來收網,葉斐也被命令立刻過去。
第64章、葉警官和他的小啞巴9
一路上車內氣氛凝重,葉斐不跟江然說話,江然老老實實坐在后頭,特委屈。她想不出自己做錯了什么惹他不高興。
車朝宛城開了沒多久葉斐接到大隊長的電話,說制毒那個村子有突發狀況,催他盡快到達。葉斐覺得奇怪,按說這塊是宛城警隊轄區,出事兒宛城警隊會管,催他干什么?他是去走訪的又不是去破案的。大隊長終于說了實話。宛城這個案子里有羊城警隊派來的臥底,傳出消息說這伙人準備跑路,就今晚,在制毒的村子見面分贓后各奔東西。
羊城警隊盯這案子很久了,但這事兒不歸葉斐管。
因為這個案子涉及到葉斐的師傅,大隊長是刻意避開他的。葉斐的師傅是被毒販故意弄死的,死得很慘烈。大隊長清楚葉斐的性格,這案子又復雜破案周期又長,負責的警察已經跟了五年多,要是案子給了葉斐他肯定不要命地查,只怕案子沒破他就把自己給拖死了。
葉斐一聽廖長明三個字就全明白了。當初他剛進警隊的時候,隊里最有經驗的老刑警涂安國負責帶他。涂安國特別喜歡他,還起過把女兒嫁給他的心思。他的警察生涯由涂安國啟蒙,一身本事也是涂安國帶出來的。后來,就因為查了一個販毒窩點,涂安國被綁架到山里折磨慘死,像牲口一樣被分尸,尸塊丟得滿山都是,他們帶著警犬進山找了一個星期,還是沒能落個全尸。涂安國的家人也背井離鄉離開了羊城。
這事兒對葉斐的刺激非常大,他發過誓,死也要把這波人捉拿歸案。
“宛城大隊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我們也正往那邊趕。你會比我們早到,到了之后別輕舉妄動,先跟六號接頭,把周圍地形摸清楚,等我們到了之后再行動。”大隊長叮囑。
六號是臥底的代號,這次緊急讓葉斐過去就是為了傳遞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