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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張翻了個白眼,心道真是對牛彈琴。
大隊長一頭扎進來,見屋里就四個人,喝問:“人呢?都去哪兒了?”
大張他們三忙站起來,都支支吾吾說不出什么。葉斐隨后進了屋,一眼瞧見安和白跟江然面對面坐著,笑容頓時僵了僵。
剛他跟大隊長推心置腹地談了,他就一個要求,警徽警號證件全交,把警服給他留下。他知道局里有規定,警察辭職或者退休警服也是得交回去的。大隊長挺夠義氣,做主讓他留下了。本來挺高興的,進門卻發現兩個女人在對峙。
安和白那脾氣惱起來六親不認,他還真擔心江然被欺負,有心想把她叫過來。可他還沒開口,安和白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過來。葉斐的視線在江然和安和白之間游移,也不知道二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安和白紅著眼圈兒瞥了他一眼擠開他就出去了。葉斐本能地追著安和白背影看過去,安和白有個用手背抹眼角的動作。
葉斐訝然,轉回頭看向江然,她嘟著小嘴坐那兒,不怎么開心的樣子。
大張過來問:“斐哥今天就走啊?”
“他警號都交了還待著干嘛?”大隊長瞥葉斐一眼,痛失愛將,也不大高興。
其他幾個聽說今天葉斐就走了,都面露不舍。葉斐上去攬著大張肩膀拍了拍,笑著說:“要不這樣,哥幾個很久沒聚了,中午我請客,地方你們定!大隊長,給個面子唄?”
大隊長環起了胳膊上下打量著葉斐,譏誚道:“行啊葉斐,以前讓你請客你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突然大方起來了?剛辭職就找著金主了?”
“哪兒啊。”葉斐皮笑,眼神朝江然那邊撩了下,“那不是我媳婦在呢嗎?我工資卡在她那兒。”
大隊長轉個身朝向江然:“葉斐媳婦,那我們可定了啊。”
江然一愣,忙點頭。
“漏壺,上次你說想吃什么來著?”大隊長一個眼色丟過去,漏壺領會意思高聲說:“帝王蟹!”
葉斐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
“好!咱他娘的就吃帝王蟹!”大隊長說。
屋里幾個頓時來了精神,小李一蹦老高。
一行人簇擁著出了屋子,小李跟在葉斐后頭亦步亦趨尤其高興。大張漏壺落在最末,漏壺小聲問:“不叫著白姐?”大張搖搖頭。
六個人開了兩輛車,到了羊城生意最火地一家海鮮酒樓。中午吃飯人不多,順利找到座位坐下了,漏壺拖著小李跑去海鮮檔口點菜,葉斐拿起菜單掃了眼,生猛海鮮全標著“市價”,就有不好的預感。江然見他臉上繃那么緊,在桌子底下拿腳踢他。葉斐翻了翻眼皮,把菜單撂下了。
服務生送了茶水進來,小李殷勤地給所有人倒上,大隊長喝了口茶,問葉斐:“辭職后去哪兒?”
“到一個朋友的公司去。”葉斐說得含糊。
大隊長聽出來葉斐有不想多說的意思,也沒往下問,只是感慨:“要說這些年,隊里來來去去的人也不少。人各有志嘛,警察這活兒壓力大、待遇低,動不動就被誤會,不想干了也正常。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會走。以前你在的時候吧,老是被你氣得牙根疼,如今突然走了,說實話我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葉斐拿起茶杯遞過去,笑著說:“我就出去兜一圈,趕明兒還回來在您手底下干。”
江然聽在心里,不由地朝兩人看過去。
大隊長輕哂,跟葉斐碰了杯道,說:“希望吧。”并不是很信的樣子。
葉斐只是笑,就著茶杯抿了口茶水,抬眼看漏壺領著小李神采飛揚地朝這邊走。
一看就點了不少好東西。
葉斐嘴唇沾著茶水,眉頭擰起個疙瘩。江然又在桌子底下踢他,葉斐用門牙在茶杯沿上磕兩下,一仰脖干了這杯熱茶。
半小時左右開始上菜,六斤的帝王蟹,一只波士頓龍蝦,兩只面包蟹。龍蝦三吃,帝王蟹跟面包蟹清蒸后斬段,加上贈送的三文魚烤生蠔什么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漏壺擼起袖子狂吃,話都沒工夫說,螃蟹殼啃得咔嚓作響,耗子似的。小李也吃得滿嘴流汁,被大張用胳膊肘撞了下后才說了聲:“謝謝斐哥。”大張嘴里叼著一截龍蝦鉗子朝葉斐點頭微笑致意。
葉斐哼了聲,喝茶。
大隊長瞧他那神色,調侃:“他們這是化悲憤為食量。”
葉斐瞇眼瞅這三個餓死鬼投胎的家伙,兩指捏著茶杯,不屑地說:“得了吧。”擱下茶杯伸筷子夾了一截龍蝦鉗子給放到江然面前的碟子里。
“真打算以后回來?”大隊長問。
葉斐撂下筷子,說:“回!”雖只有一個字,聲音十分堅定。
大隊長轉過臉端詳葉斐片刻,這次真信了,說:“走了再回來,局里好說,不過你得重新參加招警考試。”
“知道。”葉斐說。
“報考警察年齡上限是30周歲。”說完大隊長拿起茶杯送到嘴邊。
葉斐“哦”了聲,眉間微微蹙起。他倒是把這茬忘了。就是說得在兩年內把事兒都解決,葉紀桓的案子不至于拖那么久,就是不知季博瞻到時候肯不肯放人。
吃完飯結賬,五千多,葉斐低聲咕噥了句什么,江然沒聽清,可看他臉色也知道不是好話。她想笑,咳了聲掩飾過去,調出手機支付二維碼讓人家掃,旁邊葉斐點了根煙,冷靜冷靜。
結完賬出來,大隊長四個人站在車前頭等他們。江然笑著迎上去問:“大家吃得還好嗎?”
幾個人連連點頭都說好,又說謝謝。江然搖搖頭,說:“別客氣。葉斐說了,這次太匆忙吃得不盡興,下次要請大家吃更好點兒的。”
大隊長朝葉斐說:“葉斐,看你家領導多會說話,以后你得學著點兒。”
葉斐翻了個白眼,叼著煙卷哼了聲。
“八年就請這一頓飯,瞧把他給疼的。”大隊長扭頭跟大張說。
“斐哥是個過日子的人。”大張笑嘻嘻地幫著打圓場。
“行了,咱走吧,再不走他得把咱當龍蝦吃了。”大隊長說,朝兩人揮揮手,上了車。大張卻顛顛地跑過來,從兜里掏出個盒子塞到葉斐手里。
“斐哥,你突然要走,我們沒什么時間準備,派小李去買了這個。也大家伙兒的一點兒心意,你帶著是個念想。不過以后還是得少抽煙。”說完就跑回去上了車。一車人就這么走了。
葉斐掂了掂盒子,挺輕。江然問:“什么呀?”
“反正不是金磚。”葉斐輕飄飄道。
江然瞪他一眼,不就是一頓飯?看把他計較的。沒說他,吩咐:“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