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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斐開車趕往羊城的路上,心里千頭萬緒。
跟她說過不要同曾柔單獨見面,她為什么會又去?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她身上怎么會帶有毒品?她是無辜的嗎?
大張說尿檢結果出來了,只有曾柔的呈陽性,其他人都沒有吸。那名張老板販毒證據確鑿,直接收押,等待檢察院提起公訴。邱老板同他兩名下屬沒有涉毒的證據,今天上午被律師帶走了。曾柔、宋天功還有江然三人,依舊羈押在局里,根據相關規定,事情弄清楚前可予以羈押半個月。
葉斐沒想到自己離開羊城幾天會發生這么大的事兒。這案子隊里是另一組人在負責,大張是去支援的,他對情況并不了解。如今江然涉案,他必然不能旁觀。
他是她男朋友,可他首先是一名警察。從一個警察的角度看問題,任何事在有確鑿的證據出現前都具備兩面性,人性是復雜的,他不得不去想:萬一她真的有罪呢?
他是干刑警的,見過經受過多少案子,什么樣的人間疾苦都見過。不過他這人心大,不是個多愁善感的,少有事兒放在心上。并不是他冷漠,是他看得開,世人皆苦,若是事事都往心里放人早瘋了。
他能做的就是讓罪犯伏法,不許有罪的人逍遙法外。
可有種犯罪他只要沾著就腦門發熱,那就是販毒。
他警校畢業剛到刑警隊的時候,負責帶他的是涂安國。涂安國是隊里資格最老的刑警,經驗豐富,戰功卓著,因為一些原因不大受上層領導賞識,干了那么多年一直是個普通刑警。
葉斐很多辦事手段跟偵破方法都是涂安國教的。
涂安國特別喜歡葉斐,他有個念警校女兒叫涂滟,本來還巴望著把葉斐招過去當乘龍快婿。還沒來得及介紹,涂安國就糟到了毒販的報復。毒販把他帶到深山里百般凌虐,眼睛鼻子耳朵都割了,死后把尸體肢解丟得滿山都是。警察帶著警犬搜山搜了一星期,還是差一條胳膊一條腿找不到。葬禮那天,涂安國連個全尸都沒有。
事后為了防止涂安國的家人遭到報復,他的老婆帶著一子一女離開了羊城,涂滟的警校學業就此荒廢,好好的一家四口就這么完了。
所以葉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販毒。也所以凡是涉及到販毒的案子,隊里盡量不讓他插手。
所以,如果江然有罪,他該怎么辦?
葉斐的手緊緊捏著方向盤,手背青筋畢露,他雙目泛紅盯著前方。天氣陰沉,霧氣稀薄,高速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電線桿跟護欄夠成乏味的風景。導航發出提示音,提醒他已經超速。
葉斐微微瞇起眼,松了油門。車速回復正常,他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就算她有罪,被判刑坐牢,他還是要她。
他根本放不下她。
前方有休息區,葉斐開車進去,買了瓶冰水擰開蓋子直接澆到頭上。在賣水小販驚訝的目光中,他抹了把臉,把空了的礦泉水瓶丟到垃圾桶里,又鉆進車里繼續往羊城趕。
葉斐到達警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上萬子惠打電話詢問江然的事情,葉斐說江然生病了,在家休息。這種低級謊言很容易被拆穿,可現在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后頭會發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鎖了車,葉斐大步跑進警局,直奔二樓審問室。大張說今晚會提審江然。
上到二樓,遠遠看大張守在審問室門口抽煙,葉斐飛奔過去就要推門,大張忙攔著把他推到走廊對面,低聲勸:“斐哥,這案子不是你負責的,按理說你不能進去。”
葉斐眼角血紅,睜開大張的禁錮又沖過去,大張抱著葉斐的腰沒命地往后拖,直說:“斐哥,斐哥,你冷靜點兒!”
這當口大隊長從辦公室出來,見到拉扯中的二人后低喝:“干什么呢!?”
兩人都停下來。
大隊長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指著葉斐的鼻子罵:“你小子有點出息行嗎?談了個戀愛把職責都忘了?你他媽是來當警察還是泡妞的?”
葉斐急促喘著氣,目光朝大張那邊瞟,大張偷覷大隊長一眼,輕輕點頭。
看來大隊長已經知道了江然跟他的關系。
葉斐也就不掩飾了,直接說:“大隊長,我請求加入這個專案組。”
“人家案子已經破了你才要插一腳進去?你是想沾光記功啊?”大隊長沉聲問。
“我不沾他們光,上次那個一等功我也不要了,這個月獎金都給我扣了我也沒意見,我只要查看卷宗參與審問的權利。”葉斐硬聲說。
“你當這里是菜市場?你要什么就給什么?”大隊長陰惻惻地說。
葉斐緊抿起嘴唇,雙手緊握成拳,怒視著大隊長。
大隊長眉毛一揚,喝問:“你小子還想打我?!”
大張忙上前打圓場,解釋說葉斐情緒激動,讓大隊長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大隊長恨鐵不成鋼地說:“葉斐,你是個老刑警了,好好想想自己做得對不對!”轉過頭對大張說:“你帶他去我辦公室等著,待會兒人出來了讓他們見一面。”
大張千恩萬謝地把葉斐領去了大隊長辦公室,瞧著葉斐僵硬的身影,大隊長嘆了口氣,過去敲了敲審問室的門后推門進去。
屋里三個人,江然坐在里面,隔著桌子這邊坐著兩名警察。兩名警察站起來,大隊長對其中一人耳語幾句把事兒交待了,又看江然。小姑娘確實漂亮,乖巧可人的氣質叫人喜歡,難怪能把葉斐弄得五迷三道。
江然的案卷他看了,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這真不像是個會做壞事兒的孩子。
姑娘安靜地坐那兒,身上很整潔,頭發也弄得挺利索的。臉上缺了點血色,不過眼睛水亮神色平靜,看起來情緒挺穩定,比外頭那個強多了。大隊長留意到江然戴著手銬,低聲吩咐:“把手銬卸了。有你們倆大男人在這兒,還怕她一個小丫頭跑了?”
警察拿出鑰匙幫江然打開了手銬,江然揉了揉腕子。她兩個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紅色的印子,看著叫人心疼。
“還是個孩子,別太難為她。”大隊長忍不住吩咐。
兩個警察一齊應聲:“知道了大隊長。”其實倆人誰都沒難為過江然,江然也挺配合的,把當時的情況全說了。倆人也傾向于江然無罪的推論,都有心幫她。
江然忽然朝大隊長開了口,聲音很平和,問:“請問您是領導嗎?”
大隊長倒是愣了一下,看看江然,問:“你有事?”
江然請求道:“那我能打個電話嗎?我是一名護士,想向醫院請假。”
大隊長搖頭,江然失落地垮了肩膀。
大隊長最后看了眼江然,出去了。
葉斐在大隊長辦公室里等江然。他度秒如年,焦躁地踱來踱去,大張靠在門口看得眼都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