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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轉眼,嫁入王府一載有余,沁墨一直沒有半點家文的消息。靖南王也依舊不曾來過,自去了關外,一直未歸。
庭前的梨花開了,風吹過時,滿地瓊芳碎玉。
這一日,盈月從外面進來,臉上掩不住的驚喜和慌亂,“夫人,小王爺回來了!”繼而又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朱公子有消息了。”
呆坐在窗前的沁墨猛地站起,一把拉住盈月,連聲問:“真的嗎?他在哪里?可還好?”
盈月道:“聽常跟著小王爺的阿湛說,是流放到了塞外,如今是受著苦,但性命無礙了?!?
沁墨的嘴角抽動,想笑,卻仰起頭,憔悴的臉龐盡是淚痕。
盈月嘴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想說的話。
也許,小王爺的叮囑是正確的,夫人想知道的只是朱二公子的消息,至于這消息從何而來,似乎不那么重要。
幾個月的時光,磨盡了李睿全部的耐心,很多時候,她只是撥轉馬頭,快馬加鞭回到那個有沁墨的地方。
可是,她知道,一旦回去,就意味著與沁墨的永別。
因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成全朱家文與蕭沁墨。
裝作偶遇朱家文,去了他棲身的破氈房,卻見了幾件針腳熟悉的衣裳,幾個荷包。
她壓抑內心的酸楚,手伸入懷中,摸摸那看了無數遍的荷包,心中悲哀難抑。
沁墨果真愛得毫無回旋之地,而自己又背負欺君之罪,成全她,亦是保全她。
也許,可再見那燦爛的笑顏。
四少已缺了一角,朱家文對李睿慘淡一笑:“替我向馮兄,賈兄代好,今生恐怕無緣,只等來生再聚首!”
李睿卻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隱藏的不甘,她心中一凜,語氣變得生冷:“好好待她?!?
抬步離去,留下一臉詫異的朱家文。
暮春時節(jié)的天氣暖了起來,春水碧月天,如此的良辰美景,也稍稍撫慰了心傷,沁墨斜倚了玉蘭樹,怔怔望著那落花。
不經意側目,卻見身后,一身白衣的靖南王正癡癡望著她。
沁墨掩飾住慌亂,忙垂首施禮。
再抬頭,已然又是一臉冷峻的模樣,靖南王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沁墨不作多想,繼續(xù)沉醉在與家文的回憶中。
李睿卻是心潮澎湃,剛剛,如果沒有被沁墨發(fā)現,她也許已經一步一步走近,去觸摸那滿頭的烏發(fā)。
沁墨的憔悴心傷,她均看在眼里,原想多留她些時日,卻不成是對她的殘忍。
為什么,我就不能狠心殘忍一回?
李睿深深惱自己的婦人之仁。
隨即嘲笑自己,這才是女人嘛。
“阿湛,事情準備了怎么樣了?”
“回爺,都好了,隨時可以出發(fā)。”
“是嗎?”李睿仰天望天,今夜是最后一夜了嗎?
天突然降下了毛毛細雨,盈月拿著蓑衣披風急匆匆而來,“夫人,快回屋吧,您身子本就不好,別淋病了。”
沁墨從記憶中□□,輕嘆了口氣,順從地披上披風,二人緊擁著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過木槿花林時,隱約聽得兩個丫鬟的閑語——
“小王爺好生奇怪,怎么娶了夫人整日悶悶不樂?”
“定是小王爺心里中意別的女子,不喜歡這位夫人?!?
“自然不是,娶蕭家女兒是小王爺自己提的,老王爺一向不喜蕭侍郎的為人,但小王爺再三求了老王爺,老王爺才國宴提婚的……”
沁墨身子一僵,腦海中浮現了靖南王癡迷的神情,她不自覺看向盈月。
盈月一臉平靜,面容略有惋惜。
“你……都知道?”
“是的。”
雨打黃昏時,靖南王推門而入,一身酒氣,含情的眉目亦染了一層憂傷。
沁墨,她的沁墨,就要離去了,怎能不悲傷?
然而,喝酒卻不是為了消愁,只是為了更有勇氣。
沁墨扶他坐下,想去為她倒杯茶,卻被一雙手緊緊拉住。
“沁墨,”她輕聲喚她的名字,“你為什么不笑?我初次見你笑,是兩年前在街上,你從轎子里掀起珠簾,笑得那樣明媚,我一眼便愛上了你?!?
“我求了父王要娶你,他終于允了,可我在成婚當日看見的卻是你一臉哀傷。那日我便知道,你心里早有了別人,是朱家文。你那時明媚的笑臉是因為路過朱府門前,而成親的隊伍路過朱府時,你從花轎里探看,我看到的是世上最哀傷的臉。”
沁墨不語,淚濕了一臉。
李睿慘淡一笑,無盡哀傷,“沁墨,我可以抱你一下嗎?就一下!”
柔軟的身子環(huán)在懷中,李睿不敢用一點力氣,心不停地悸動嘶喊,淚水成河般流淌。
李睿猛然推開她,走到桌前,提筆寫下一紙休書。
風雨欲來,心欲碎,而你卻歡愉。
沁墨穿了素布的衣衫,一身輕盈。
馬車在偏門外候著,駕車的是李睿的隨從阿湛,見盈月扶了沁墨出來,忙上前接了兩人手上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