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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睿認得你的臉?;亓司┏?,恐有不便。”顧淮南溫聲解釋。
殷素月:“……”
她現在感覺渾身乏力,話都不想說了。所以說這是為什么還要帶她回京?袁睿如今情況糟糕,等醒了過來,必定是要尋找當日害他差點喪命的人。
殷素月無力的問:“那我就這樣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真的不會發現嗎?”萬一發現了,他可是太子殿下,我豈能活命。
“不會。”顧淮南語氣篤定。
殷素月忽然覺得這顧淮南神色始終溫雅淡定,先前覺得他可能暗中幫扶太子,可如今看來,也不是那么回事兒。他甚至直呼袁睿的名字,言語中也沒有多少恭敬。他雖然同言域泛泛之交,但答應了的事也信守承諾。
這樣的人,要么就是心機深沉有大圖謀,要么就是真的無心權柄坦蕩自若。
只是暫時也并不了解,殷素月并未深談,眼見陸環水一看見顧淮南就滿面歡喜,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一把拉過陸環水,問顧淮南:“我表妹呢?她也一起嗎?”
顧淮南卻笑道:“小月,陸姑娘也算不得表妹,那是母親在平涼郡為了方便,借用的身份。”
殷素月:“……”
你們一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怎么老媽帶女兒遠走他鄉,你們爹呢,這么多年也不找嗎?這又是什么往事密辛嗎,真是讓人頭大。
“就算不是表妹,那你準備將她送哪去?”殷素月關心的是這個。
“陸姑娘的姑母在京城,住的離咱們家不遠,你們回去后還是可以時時見面?!鳖櫥茨现灰詾閮蓚€姑娘感情好,彼此舍不得。
可殷素月一聽頓時惱火,難怪這男二女主感情升溫,這都住得不遠,早晚會見面??蓱z的男主現在還在一門心思韜光養晦,你媳婦都快被搶走了。
如今也別無他法,只能等回去再說,到時候天天眼皮子底下監視,總能將這萌發的小火苗掐滅的。
幾人不再耽擱,立刻收拾行裝裝車,袁睿如今不能騎馬,隨行的醫者都守在馬車里。殷素月雖不會騎馬,可她無可論如何也不會想和袁睿在一處。她眼見陸環水想和顧淮南同乘一騎。立馬走過去拉上她:“表妹,咱們一起。”
陸環水已經知道她們實際上并非表姐妹,但殷素月仍如此喊,她有些過意不去,趕緊答應了她。
此去京城三千里,縱然一直趕路,也足足走了十天。
十二月的京城榮安郡,草木凋零,一派蕭索瑟瑟之景。然而城北的顧相府中張燈結彩,熱鬧喧囂。
因為他們離家了十年的大小姐終于回來了。
顧淮南因急于進宮上告太子袁睿的相關事宜,一入京城直奔皇宮而去。而在入京之前,顧淮南已為殷素月安排了一輛馬車,由侍從先送她回府。陸環水也在顧淮南的安排下,先一步去她姑母家中了。
所以現在,獨身一人的殷素月傻乎乎坐在馬車里,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有些不知所措。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殷素月透過帽沿垂下的輕紗看見是一位青衣侍女,此時那侍女朝她伸來一只手,曼聲淺笑:“大小姐,下車了。”
殷素月看見那只素白纖細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去扶,她直起身就準備自己跳下去。
“哎喲!”剛直起身,起的太急,頭一下磕在了門框上。
外間眾人笑嘻嘻打趣,“我們大小姐不好意思了?!?
“這是回到自己家了,可不用那么見外,青青快扶好?!?
“就是,都怪你嚇到了大小姐,仔細公子回來罰你。”
此時那個青衣侍女過來,扶住殷素月,“大小姐,我扶你進府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熱鬧極了。
殷素月本以為這顧府中森嚴肅穆,她也從未經過這樣的場面,真不是要怎么面對?;蛘哌@府中還有什么長輩,她還需要一一拜見,可是一入府內,到處張燈結彩,這樣的深冬,院子各處居然還擺了各色鮮花,而眼前這一群人,年紀各個不同,有老有少,各個笑容滿面,簇擁著她往里走。
甚至都沒有人好奇她頭頂紗帽的奇怪裝扮,倒是透過紗幔能看見跟在身邊的幾個小孩子有些好奇,一直盯著她看。
單憑衣飾,人人華貴繁復,她一時真分不出來哪些是主子。
不知繞了多少回廊樓閣,一群人在給她送進一座精巧的閣樓里,大家嬉鬧一陣,留下了先前那個青衣侍女。
“大小姐,您舟車勞頓,公子提前有過交代,然我們先伺候您歇息?!蹦乔嘁率膛D身關上門,就扶殷素月在房中坐下。
“其……其他人呢?”殷素月直道此刻才說第一句話。
“相爺和公子進宮了,其他的姨娘方才都在,現在都去準備后天的喜宴了?!鼻嘁率膛暯忉?。
“喜宴?”殷素月聽的一愣,有誰要結婚了嗎。
“大小姐回來可不就是喜事么,等相爺回來,自然是要宴請賓客的。”
“能不能不宴請?”殷素月滿心亂糟糟,從答應跟顧淮南回來,她一路都打不起精神。
舟車勞頓近十天,她連吃飯都沒什么胃口,如今連勉強熟悉的陸環水也與她分開,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這顧府里熱鬧非常,可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孤單。
“大小姐,奴婢沒有這個權利?!蹦乔嘁率膛允锹暭氄Z,聽在耳中讓人放松。
那青衣侍女見殷素月不再言語,便溫聲道:“奴婢名叫青青,是公子專門交代來伺候大小姐的,您若有什么需要,盡管交代奴婢,現在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青衣侍女的態度溫和又謙卑,做的事也是體貼周到。
可就是這樣的事事周到,讓殷素月忽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她拘束極了,一點也沒有隨心所欲、自在調侃的念頭了。
她正襟危坐,透過紗帽看這間大的離譜的臥房以及各種精美奢華的擺設,忽然覺得腰酸背疼。
“我……我想一個人在這里,可以嗎?”殷素月問侍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