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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沈元夕還在這里,他向來是個單純赤誠的孩子,不可能說言域殺了島上的人,他還會跟著言域一起走。
更何況他的阿嬤應該已經不在了。
那么……蕓姨,是不是也不在了?
言域和沈元夕經歷了什么?他們以為她是瞎子,所以才和她說了謊,怕她承受不了這打擊。
甚至眼前這滿目鮮血,尸骸遍地,言域也只是對她說,是和野獸搏斗留下的血腥味。
船已揚帆,可言域仍是看著海島的方向,眼中滿是沉痛。
殷素月忽然明白了什么,可能那個溫柔的、慈愛的女人永遠的走了。蕓姨雖然是言域母親的侍女,但這么多年卻視言域為已出,處處維護,傾盡一切。
殷素月走了過去,在船頭坐下,極目遠眺,腥紅一片、血流成河的東嶺島越來越遠,最終在茫茫大海上成了一個看不清的虛影。
第25章 浮沉
船行飛速,海上風浪漫卷,言域坐在船頭,眼睛一直盯著遠處的海面,東嶺島已經看不見了,他仍是執著的看著前方。
殷素月坐在一旁,心中茫然傷痛,蕓姨真的不在了。雖然她沒有親眼看見那情形,可是那些尸山血海有多慘烈就不必說了,她猶有些緩不過勁兒,前幾日蕓姨還說給她做紅燒小螃蟹,親切溫柔的聲音仿佛就在耳畔……
言域似乎受了重傷,他身上衣衫還在不停往下滲血,他也不管。
身后那烏衣侍從給沈元夕包扎完了,走了過來,“公子,你的傷……”
“無事。”言域聲音冷淡,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仍是盯著前方海面。
那烏衣侍從有些無奈,見此,殷素月只好伸出手,就像從前看不見那樣,往言域身上摸一把,聲音驚訝:“啊,言域,你受傷了嗎?好多血,這怎么辦?你不去處理一下嗎?一會蕓姨來看見了怎么辦?”
“這不是我的血。”言域還在解釋。
殷素月有些無語,這都快掛了,還這么淡定。話說言域身上那些傷口看著都疼,這反派倒是能忍,只是就這樣一直流血,算怎么回事嘛。
殷素月想了想,又開口:“既然不嚴重那我就放心了,我有點困,我去船艙找蕓姨了。”說罷作勢就要起身。
“不許去!”言域一把按住她。然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連忙解釋:“你成天吵吵鬧鬧,別進去叨擾她,就在這里歇息,我進去看看。”
殷素月見言域終于起身,便安靜坐下來。她嘆了一口氣,言域現在還瞞著她。蕓姨不在了,她整個心里都空落落的。
殷素月在船頭坐一會兒,見言秋和言夏一直縮在角落里,從始至終都沒抬過頭。說實話,她是有點詫異的。因為按言域的性子,若要救人,第一個救的肯定是蕓姨,怎么現在這兩個妹妹還安然無恙,蕓姨卻不在了。
她輕輕挪過去,小聲問:“言夏,你們還好嗎?”
兩姐妹中言夏大些,性格也開朗些,平時在島上殷素月和她說話說得多。言秋就是始終都不愛說話,總喜歡跟著言夏,看人也躲躲閃閃。
誰知言夏還沒回答,言秋聽了殷素月的話,嗚嗚哭起來。
她一哭,言夏分外驚恐,趕緊抱住她,小聲警告:“快別哭了,一會哥哥聽見就不好了。”
言秋一聽提起言域,頓時死死掩住嘴,強忍住抽噎。
殷素月一頭霧水,雖說言域冷漠薄情,并不待見這兩個妹妹,但平時也沒見苛責,這怎么把人嚇人這樣。
殷素月見她們害怕言域,就試著說些別的,現在她們好好的在船上,肯定知道當時發生了何事,于是,殷素月試著問:“你們之前是和蕓姨在一起的……”
結果殷素月話還沒說完,言夏竟然渾身顫抖,也跟著留下眼淚。姐妹倆抱在一起,無聲痛哭。
這就有些奇怪了。
殷素月看著她們那悲慟的神情,忽然想到:難道是蕓姨救了她們?可能還是用自己的性命救了她們……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她們是言域的妹妹,雖然是庶出,但在蕓姨看來,她們是言域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了,變故來臨的時候,蕓姨肯定是會救她們。
可顯然,言域根本不在乎她們,而他一向尊敬依賴的蕓姨卻因此送了命……
世事無常。
眼下傷亡慘重,一片凄惶之態,人人都沉默不語。
忽然,正在行駛的大船震顫一下,船身幾乎翻覆,船上幾人跌倒在地,滾作一堆。殷素月差點被掀下去,她緊緊抓住船舷,那邊言夏和言秋也同樣滾了一圈,才堪堪抓住船舷。
抬起頭,便看見言域從船艙里跌跌撞撞跑出來,他身上還裹著未包扎完的布條,那些烏衣侍從個個佩劍,神情緊張,眼睛都盯著前方。
“來的正好!”言域聲音冷酷,滿臉都是嗜血的快意。
“公子,眼下時機不對,我們不能與他們正面對上。”一個侍衛建議。
“還有路可退嗎?他既然要趕盡殺絕,我就絕不會讓他如意!血債就該用血來償還!只是,我倒是沒想到顧淮南也來了,他如今是打算支持東宮了嗎?”
那侍從眉頭緊皺,半晌,才有些不確定:“公子,顧公子似乎在找什么人?”
言域嗤笑一聲:“找人?借口罷了。”
“不好,他們弓/弩/手已經就位!”那侍從顧不得冒犯,直接拉住言域往船艙里躲。
“去!把外面的都帶進來。還有,船行速度減下來!”言域剛吩咐完,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來。
殷素月眼看著箭失如流星頃刻而至,正要躲避,被人一把抓住后衣領拎了起來。那邊的言夏和言秋,還有沈元夕一并都被帶了進來。
稍緩片刻,言域又提起劍迎著箭雨沖出去了,那些烏衣侍從緊跟其后。
殷素月驚魂未定,身處的這艘大船船身顛簸,船艙頂上不時傳來被釘透的巨響。剛剛言域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
言域說顧淮南也來了,可這有些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