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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houyu12121
字數:94259
禁忌筆記
一
東北的初冬寒流初至,卻令我這樣南方長大的人有了一種時光快進,已入深
冬的錯覺。一下汽車頓覺冷風入骨,我不由得連忙拉起了衣服的帽子,纏抱起雙
臂,緊了緊幾個小時前剛一下火車就在C市匆忙買下的這件防寒的大衣。我真是
低估了東北的冰冷程度,以為剛剛立冬,不會像是聽聞當中那般冷的入骨要命了,
所以上火車來前沒有做太多御寒的準備,以致剛一下火車就給來了一個下馬威,
慌不擇路地直接鉆進一輛出租車讓司機拉我去有棉衣賣的商場。買完衣服又匆匆
趕到汽車站,坐上了趕來D縣的大汽。
現在我就站在C市D縣的汽車站外,頂著冷風向四下打量著這個陌生小城,
然后拿出半張A4紙,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那是天前父親臨終前寫給我的。在
這之前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來到這樣一個僅僅在地理書上看到過的一個小城,
書上之所以有提它,僅僅是因為它有著全國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型天然滑雪場之一,
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出有誰和我提起與它相關聯的一切事物。按照父親生前的安排,
我本該再過兩天才會到這里,按他的話說,他已經通知兩天后的上午10點,會
有人在車站接我,而那個人還竟然會是我記憶里從不存在的的一個人——我的母
親。
我也本打算嚴格按照父親的指示去做,因為我是能待在老家那一天絕不少待
一小時,實在是不想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雖然那
個人是和我有世上最親近血緣關系的女人,可是在我過去20年不算長的人生歷
程中從沒想過我還有母親,父親也一直告訴我她早死了,而且是我一出生她就死
了。我在想,如果不是父親患上重病,而我又少不更事,總是若事生非無人管理,
他可能會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甚至帶進墓里也不會說出來。
就在父親下葬的當天晚上,我家房子的新主人就來催我騰地方了,因為要給
父親治病,家里的積蓄早已花光,而為了給他做手術做最后一博,我只好不顧他
的反對背著他把房子賣了,但很是不幸,父親沒能成為醫學理論上那10%
的幸
運者,盡管從手術臺上挺了過來,但病魔卻未驅走,他還是去了。那一段時間,
我仿佛一下子從痛苦中長大成人了,我深深的懊悔過去的種種的不堪,初中便與
同學結伙打架,靠父親找關系才自費上了高中,但只讀了一年就被開除,為躲避
父親的打罵便躲進一家汽修廠當學徒,開始了與從小就喜歡的各種車子打起交道,
直到一年后才又出現在父親的眼前,雖然又被其一陣好打,但我這人生狀態也算
被其默認了,除了叮囑既然做了就好好學,就沒再強行讓我去上學,其實那時他
就已經查出患病了……
被人驅趕的滋味當然是不好受的,我只好拿上應用的東西卷鋪蓋滾蛋,在汽
修廠住了幾天。直父親去后7天,我去他墳前拜了,然后拿著汽修廠的工友們接
濟的幾個錢坐上了北來的列車。這期間,我曾打過父親地址單上還寫著的一個手
機號,通了后我卻有點不知所措的掛掉了,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和一個最親近的陌
生人說話,雖然她是我所知道的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這情形就和我現在站在車
站外的差不多,我撥通了那個號碼,聽到一個溫潤的女人聲音后,好半天不知如
何開口,而后掛了。我長呼了一口氣,化作了一團白霧四散去了,整了整了衣領
走向一輛出租車。但當我詢問去那里的價格(6塊)放棄了打車的打算,因為那
樣下車后我應當口袋里就只能剩下10塊錢了,連個最便宜的旅店可能都找不到。
因為預算中至少能多出的一百塊被我買了件御寒的大衣,于是現在一但出了
找不到人的意外,那我可能連今天都挺不過去了。我問了下距離并不是特別遠,
就是沿車站前的這條街一路向東,4里地左右,在快出縣城的邊緣地帶有一片開
放的民居小區,我找的人就在那片小區里。而從司機口中我也得知那里也正是鄰
近滑雪旅游區,滑雪場就在那片小區再往東一里多地的一處水庫對面的山坡上。
我緊了緊背上的包,一路向東趕,還好向東是順風,寒意不是那么強烈,只
是感覺冷風中開始夾帶著雪花,間或還有雨滴,一場雨夾雪的天氣就要來了,看
到這些我又加快了步伐。30多分鐘左右,在走上一段坡路后我看到了不遠處一
片樓房,因為那片樓區和西側其他樓群中間明顯隔了一段只打了基礎卻未建起的
地基帶,所以我敢斷定就是那了,大約還有150米的樣子。就在我稍停了下想
快步向那邊趕時,從旁邊的一個叉路過來一輛小貨車,車后車斗里放著一些日用
品,像是商店送貨的一樣,但車不是開著過來而被推著過來的,推車的只有一個
女人,手臉都裹的嚴實看不清模樣,只能判斷有165以上的身高。我和這銀灰
的小貨車就在十字路口相遇了,女人推的很吃力,因為要從路口上到我走的路一
來是個小坡,她停了下來,從她胸前藍色的羽絨服的起伏上就看出她喘的不輕,
可能是推好長一段了吧我想。我本從路口走過了幾米再回頭看時,女人又開始推
車,車子來回緩沖了幾下終是沒上
來。我猶豫了一下然后轉身走了回去,也沒有
打什么招呼就站在女人對面的另一個車斗的角上和她一起用力,還好車斗里裝的
都是些方便面和衛生紙并不重,緩沖了兩次后推了上來。女人朝我點了點頭,然
后開車門去調整方向盤,把車頭調向東邊又開始推。我就開始想要不要再幫她,
就忍不住問了她一句,車子咋了?女人轉過頭回我說,打不著火,發動機還響卻
就是不著火。我眼前一亮,想起修車時遇到過這情況,就讓停下來讓我試試看。
幸運的是,車子的毛病和我之前遇到過的一樣,就是油路問題,把油管過濾
的地方弄一下就好了,車子打著了!女人見車子著了,一把拉下臉上的圍巾長呼
了口氣,淡淡的笑著,對我連聲道謝,說自己只會開其它的什么也不懂。我看了
看她,沒想到那竟是一張異常俊秀的臉,白凈的瓜子臉,大眼晴,挺秀鼻子,紅
薄的嘴唇,整齊的貝齒,不過聽說話的口氣和笑時的眉眼能知道她年齡應當比我
大不少,30到35的樣子。
「聽口音你是外地來的來的吧?」她看看我這裝束說:「到哪去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