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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為什么不吃糖呢,哥哥?】金發少年冰涼的氣息觸及周宇的脖頸,笑聲怪異。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周宇最后看了一眼準備掐住他脖子的金發少年,緩緩閉上眼睛,側躺在地板上不動了。
他烏黑的發絲被汗水浸濕,濕噠噠地黏在了臉頰兩側,有一種天使受凌虐般的美感。
呼——
一縷涼風順著未關緊的窗戶吹了進來,將窗簾吹得起伏不已,也喚醒了周宇陷入恍惚的意識。
睜開眼睛,露出了眼皮下濕漉漉的黑色眼珠,周宇的神情中罕見的帶上了幾分脆弱。
他坐起身,環視了一圈閣樓。
狹窄的閣樓雜物間內,雜七雜八的堆疊著很多金屬廢品,還有些過時的打掃工具。
落滿灰塵的單人床放置在房間陰暗的角落里,天花板上的蛛網已經連成了一大片,幾個通體漆黑的蜘蛛趴在網中心,等待著獵物的闖入。
周宇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看到了自己嶄新的黑色皮鞋——只有些塵土沾在上面,沒有絲毫鮮血的痕跡。
“病情又加重了嗎?”
看著空無一物的墻角,周宇懨懨地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腦袋里的緊繃感。
他已經很久沒犯過病了,卻沒想到剛來到這里就差點丟了命——他明白,如果剛才不吃藥的話,那個阿諾德的幻影一定會開始掐他脖子,強迫他吃下那顆水果糖。
然后,迎接他的就會是不能呼吸的窒息感,如果沒人給他急救,那他就會在掙扎幾分鐘后痛苦死去。
輕輕地嗤笑了一下,周宇站起來,垂眸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皺巴成一團的襯衣。
已經習慣了啊,這個所謂的阿諾德的詛咒,或許真的如那個對病人十分刻薄的護士長所說,會陪伴他一輩子吧!
“怨恨,難消……嗎。”周宇冷淡精致的眉眼間流露出了深刻的厭憎。
窗外,荒蕪凄涼的院子里,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歪了歪腦袋,再次發出了凄厲的尖叫聲:“嘎嘎!!”
周宇回過神來,漠然地瞥了一眼那只烏鴉,上前幾步,快速合好了窗戶,又將窗簾嚴絲合縫的掩上,黑色的眼珠里透不出一點光亮。
呵,明明應該是我更加怨恨才對啊,阿諾德。
*
是夜,
周宇躺在已經被洗干凈了的床單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蜘蛛網,一眨不眨。
短短幾小時,原本雜亂不堪的雜物間已經大變了模樣,所有的金屬廢品都被收納到了紙箱里,地板上的灰塵也被灑掃干凈,連磨損嚴重的墻紙都煥然一新了。
唯獨只有天花板,周宇一點都沒動。
看著那幾只吃的膘肥體壯的蜘蛛在蛛網上爬動,周宇仿佛怎么也看不夠似的,一直到了后半夜還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他孤獨了太久了,如今連看幾只蜘蛛都覺得無比有趣。
“啊啊啊!!!救命!救命!嗚嗚麥克啊啊!!”
慘叫聲從窗外傳來,忽近忽遠。
周宇黝黑的眼珠顫了顫,轉過頭,盯著那扇被窗簾蓋得嚴嚴實實的窗戶,沉默不語。
漸漸地,尖叫聲消了下去,周宇卻依然不肯移開視線,蒼白的臉頰在一片黑暗中白到近乎透明。
咚咚——
窗外響起了富有節奏感的叩窗聲。
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的周宇抿了抿唇,緊閉上了眼睛。
這些,全都是幻覺。
或許真的是今天太過疲累了,周宇在閉上眼睛后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意識昏昏沉沉的,忘卻了所有的煩惱。
與此同時,窗外的聲音也停下了,像是害怕打擾了屋內人的安睡,又像是真的只是周宇的一個幻覺。
夜涼如水,不知過了多久,房內突兀的發出了一聲輕響。
啪——
血淋淋的腳印從窗戶處出現,并以一種駭人的速度一路走到了周宇沉睡的單人床前。
沉睡著的黑發少年似有所覺,眉頭微皺,唇形完美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露出了其內白皙的貝齒。
不知名的闖入者站在黑發少年床頭,彎下腰湊近了床上的少年。
被血水染濕成一縷縷的金發垂落在黑發少年的臉頰兩側,帶來些許瘙癢的感覺。
黑發少年眉宇間露出了些許困擾之色,卻還是沒有醒來。
呼——呼——
不知名的闖入者渾身慘白,一雙死氣森森的碧色眼珠與黑發少年緊閉著的眼眸相對。
他近乎貪婪地注視著這張久未見到的美麗容顏,那低沉的喘息在這死寂一片的閣樓里顯得無比恐怖。
“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