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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之所以被稱為兇宅,是因為十六年前發生過一起駭人聽聞的謀殺案,一家五口無一人幸免,死狀皆極為慘烈。兇手則逃得無影無蹤,至今沒有落網。
兇宅賣不出去,還時常發生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靈異事件”,周圍的住戶惶惶不安,沒幾年的功夫便都搬走了。
許芷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太陽逐漸西沉,橘色的光線滲透進斑駁的樹影間,倒顯得越發詭異起來。
她手腳發冷,指縫里黏黏膩膩的,那是溢出的冷汗。
里面,小凡就在里面,就在里面那棟房子里。
沒了玻璃的窗戶像一只只詭譎的眼睛,陰惻惻地盯著她。人總是對未知的東西感到惶恐害怕,許芷也沒能例外。
她怕,她根本不知道在里面等著她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她兒子在里面,那是她的骨血。
就算等著她的是無盡深淵,她也必須義無反顧。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寒意一片,眼角余光瞥見了一個反光的東西,她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小塊碎玻璃,形狀鋒利。
很好,來的太匆忙沒做任何準備,有了這個,說不定能救命。
她將它撿起,放進了外套口袋里。
抬起腳,步履堅定地朝里走去。馬丁靴踩倒了一片雜草,窸窸窣窣的聲響,在越來越黑的天色中,編織出深沉喑啞的樂章。
心跳越來越快,背上汗濕了一片。
近了,越來越近了。
終于,她走到了樓下,在緊閉的大門前站定。
許芷抬臉仰視這棟三層樓房,像是在看一只面目可怖的怪物。
吱呀——
門開了,開了一條小縫隙,許芷眼睫一顫,身子繃的像根弦。
“進來吧。”
是個女人的聲音。
許芷嘴唇微抖,她死死抿住唇,在抬腳的瞬間,手也抄進口袋,放在了那塊形狀鋒利的碎玻璃上。
如果對方陰她,在她進去的一瞬間對她下手,要是她能及時反應過來的話,她一定會用這塊玻璃刺穿對方的喉嚨。
她敢的。她下的去手的。
太陽徹底落山了,陰暗的東西全部浮出水面,她踏進門里的那一刻,就好像踏入了另一個世界里。一個聚集了世間所有丑惡的世界里。
白凡被人用布條捆住了手腳,靠在屋子中間那張掉漆古舊的八仙桌腿上,動彈不得。
“媽媽!媽媽你快走!他們要害你!你快走!”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露出來的皮膚起了很多紅疹,有的地方甚至潰爛流膿了。
女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凡,抬腳就朝他小小的身子踹去,白凡痛的叫出聲來,身子被踹的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白凡眼里含著淚,拼命回頭想去看站在門口的媽媽,卻怎么也扭不過去。
“媽媽…你快走……媽媽……”
“小凡!”
許芷睚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朝白凡跑去。
然而,然而就在她快跑到他跟前時,有人從后面用力扯住了她的頭發,像是要把她的頭皮撕扯下來一樣,她疼的眼眶發紅。
“放手!!!”她猛地出腳往后踢去,身后人一躲,她踢了個空。
她回過頭恨恨地盯著那個賊眉鼠目的年輕男人。
她知道,她現在處于劣勢,應該冷靜的,可她冷靜不下來,想到白凡被繩子勒到發紅發腫的手腕和剛剛挨得那一腳她就冷靜不下來。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她的一雙手腕,不知從哪摸來一根布條,將她雙手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許芷被男人推搡著到了大廳內一角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我想干什么。”男人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起身,他抬起眼,看向那個戴著口罩的女人。
“是她有事和你談。”
女人瞇著眼,在他們的注視下走上前,她在許芷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還是那么美,而她卻染上了不治之癥,憑什么,老天憑什么這么不公!
“放了我和小凡,我答應你提的任何要求。”許芷抬眼看著女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
“嗬,任何要求?”女人冷笑了一聲,聲音透過口罩傳出,翁翁的。
即使只露了半張臉,看起來也十分瘆人,她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滿血絲,眼下一片青黑,儼然就是個因染病飽受折磨的人。
許芷看著她臉上一處處的潰爛,反胃的同時背上又是一陣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