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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凡跑到她旁邊,貼著她的腿站著,她將手搭上白凡的小肩膀,又對許括使了個眼色,希望他能配合自己圓個場子。
“小括,別亂說。”她說。
許括剛才倏然看到“拋棄”姐姐的“渣男”周嘉遠,火氣一上來瞬間就沒了理智。這會兒接收到許芷頗具暗示性的視線,他會意后立時便噤了聲。理智漸漸回籠,他這才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是誰?”周嘉遠又問了一遍。
幾人里面最清楚狀況的除了許芷便是李月蘭了。她對許括方才質問周嘉遠的話將信將疑,疑的是兒子會始亂終棄,拋下懷著他孩子的女友獨自離開;信的是,許芷懷的就是他們周家的孩子。這白凡和嘉遠小時候可不就是一個模子刻的?
這會兒許芷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周嘉遠知道他們那些過往曾經,李月蘭哪能看不出來。
李月蘭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安靜站在許芷腿邊的白凡身上。
這是她的孫子啊!多好的孩子!怎奈都不能去認!低人一等就是這般無奈,什么都得依著別人的想法來。
李月蘭心中一陣酸澀。
她收回視線,抬手拍了拍兒子手臂,干巴巴地說:“這孩子認錯人了,你以前都不認識他的。”她口中的孩子,自然是指許括。
周嘉遠看著這一切,耳朵里一陣嗡鳴。缺失記憶的那種無力感再次襲向他,險些將他淹沒。
他唇色泛白,捏了捏眉心,再抬眸時,眼里已是一片染墨般的黑沉。
“但愿是你認錯人了。”
許括口中的“她”,周嘉遠大概已經知道是誰了。他看向許芷,卻恰好對上了她的視線,她眸色很淡,神色很淡然,不,與其說是淡然,不如說是冷漠。
她和剛剛那個揍他的小子并肩站在一起,兩人姿容出色,又都是一身休閑,看起來般配極了。
這一幕不知怎的就刺痛了他的眼,他抿起唇角,微微側過了頭。他此時的面部肌肉繃的很緊。
那小子說的那些如果都屬實的話,那他寧愿是他認錯了人。不然,如果他真的對她做過那些畜生不如的混賬事……他不敢想,他可能會殺了自己。
可領一方面他又自我矛盾的希望許括沒認錯。愧疚歸愧疚,好歹也算和她有過一段,這樣,他第一次見她時的別樣情緒似乎也有了解釋。
不……他在想什么。
此時的周嘉遠已經忘了自己最初的來意——那幅山水畫。他腦子里一團亂,也沒敢看許芷,只簡單和她道了謝,等李月蘭和周小佳收拾完東西就帶著她們離開了。
晚上九點,白凡已經睡下了,許芷睡不著,便兀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夜景。
許括今天沒回自己家,許芷也沒什么心情去搭理他,只隨他去了。
身后響起了腳步聲,許芷不用看就知道是許括。
“姐。”他已經走到了她左手邊。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許括見她這樣,便知她肯定是在想周嘉遠。今天周嘉遠一走,她就魂不守舍了,這會兒睡不著應該也是因為那個男人吧。
想到這里,許括嘴里發苦發澀。
他說:“姐,周嘉遠他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許括只看出周嘉遠很不對勁,卻并不知道其中緣由。
許芷也沒瞞著他,只說:“他失憶了,已經不記得我了。”
她說的輕松淡然,仿佛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許括和許芷在一起這么多年,早就將她的性子摸透,她的任何一絲情緒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跟耳朵。
他知道她還是有些難過的。
周嘉遠失憶對許括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他驚訝過后就只剩了暗喜,以及對許芷的心疼。
許括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反反復復幾個來回。其實他只是想像很久以前那樣攬住她的肩膀,可現在連這個再自然不過的簡單動作他都沒有勇氣做了。
和自己較了半天勁,最后他還是沒敢攬她肩膀。
只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柔聲安慰道:“姐,不管怎么樣,你還有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許芷一陣觸動,她側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他,他臉上的笑有些勉強,她看出來了。
許芷知道許括對自己的心思,可她沒辦法回應他。他今年二十四歲了,終身大事,這幾年內也該定下了,她不能任由他這么耗下去。
這是他的青春,他的一腔愛意,她真的承受不起。
“許括。”她連名帶姓地喊了他一聲。
“嗯?怎么了姐。”他漂亮的眸子里閃過疑惑。
他看向她時,眼睛總是這么澄澈干凈,這樣的他,簡直讓她有些于心不忍。
“說嘛。”他催促。
許芷眸光一閃,喉嚨有些發癢,她捂著嘴咳嗽了幾聲,許括以為她是被口水嗆到了,他連忙拍她的背,“沒事吧姐?”
許芷已經好了,她搖頭,說沒事。
許括上上下下將她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沒事后他才放下心。他又問起剛才的事來。
剛剛那一小插曲已讓許芷心頭的沉重揮發了大半,那事雖還是得和許括說起,可態度語氣卻變了,從起先的“鄭重其事”變成了“順口一提”。
“你也不小了,在外面多認識些女孩子,碰到有好感的就去了解了解,給彼此一個機會。”許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