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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畫完已是中午,許芷正在給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澆水施肥,周小佳雙手拿著剛畫完的那幅畫,喊了她一聲。
“姐姐。”
許芷停下澆水的動作,回頭看周小佳。
她掃了眼她手里的畫,因為角度問題,她看不清她畫的是什么。
“怎么了?”她問。
周小佳走到她身旁站定,她指著畫說:“姐姐你看,我畫好了。”
許芷順著看去,水彩紙上那棵栩栩如生的柿子樹便躍入她眼簾。
那棵柿子樹生的又高又大,枝干粗壯,落光了葉子,很是蕭條。
“姐姐,我九歲的時候你跟我說,等我把門口那棵柿子樹畫好了,你就會再來我們家玩,所以之后一有時間我就畫。”
“可是后來,直到我畫的柿子樹在我們市青少年水彩畫比賽中得了第一,你也沒有再來過。”
周小佳望向她的眼睛里多了幾分迷茫和哀傷。
她說:“姐姐,我曉得這是因為你和哥哥分手了,所以才沒來。我只是不太懂,為什么哥哥會娶別人呢?他那么喜歡你,為什么要娶別人呢?”
青春期的女孩子,總是容易多愁善感,關(guān)注一些奇怪的問題。
許芷被她帶動了情緒,心臟有種被撕扯的疼痛感。
她本想告訴周小佳,喜歡和結(jié)婚是兩回事,而且喜歡這東西,是會變質(zhì)、消失的,但最后,她還是沒忍心告訴周小佳這些。
她只說:“以后你就會懂了。”
周小佳垂下頭,凝視著那幅畫,幾分鐘后,她眼眶忽然紅了,她將畫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紙團(tuán)驚起了正伏在垃圾桶內(nèi)壁小憩的幾只小飛蟲。
…
周嘉遠(yuǎn)按許芷給他的地址找上門時,已是傍晚六點,
門鈴聲響起時,客廳內(nèi)有一瞬間的安靜,幾人面面相覷,繼而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
“媽媽,是許括來了嗎?”白凡問。
“我去看看。”
許芷穩(wěn)穩(wěn)心神,走過去將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一身正裝,像是剛辦完公。此時,他漆黑的眼眸注視著她,英俊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訝異。
很快,他就反應(yīng)過來,他勉強(qiáng)一笑,和她打了個招呼。
“進(jìn)來吧。”她側(cè)開身子,淡聲道。
周嘉遠(yuǎn)走進(jìn)客廳,他本準(zhǔn)備一一問候客廳里其余三人,怎知還不等他開口,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就朝他撲了過來,聳著鼻子撲進(jìn)他的懷里,“哥哥,嗚嗚……哥哥,你終于回來了……”
“嘉遠(yuǎn),你可算是回來了,媽就知道……就知道……”上了年紀(jì)的婦人走到他面前,神色激動,邊說邊抹眼角。
白凡沒走過去,只疑惑地看著這一切,最后,他看向媽媽,希望媽媽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嘉遠(yuǎn)完全懵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番情形。
他蹙眉看著面前那個滄桑婦人,頭疼欲裂。
“哥哥……你怎么不說話?”周嘉遠(yuǎn)的反常讓周小佳奇怪不已,她松開抱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剛剛突然看到哥哥,她腦中空白一片,只知道面前站的是哥哥,卻忽略了許多細(xì)節(jié)。
比如,他看她的眼里滿是陌生,不止是對她,還有對媽媽也是。
周小佳還并不知道周嘉遠(yuǎn)失憶的事。
“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我是小佳啊!”她胡亂地抹去掛在臉頰上的淚水,然后對周嘉遠(yuǎn)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周嘉遠(yuǎn)頭更疼了。
“她們……”他扶額往后退了一步,許芷就站在他身旁。
許芷看他搖搖晃晃,站不穩(wěn)腳的樣子,下意識地抬手扶了他一下。只是一下,她就飛速縮回手。
她說:“她們是你的親人。”
親人?周嘉遠(yuǎn)忍著頭疼又將女孩和婦人細(xì)細(xì)打量了一遍。
確實,看到她們他確實有種別樣的親切感,可這微末的親切感改變不了什么,這兩個女人于他而言也仍舊是陌生人罷了。
“哥哥?”周小佳又叫了一聲。
李月蘭上前湊在她耳邊說:“小佳,你哥哥前幾年出過車禍,不記得我們了,你別怪他。”
李月蘭聲音不小,周嘉遠(yuǎn)和許芷都聽到了。
“你是我妹妹?”他擰眉看著周小佳問。
周小佳見周嘉遠(yuǎn)終于和自己說話了,她喜不自勝,連連點頭,應(yīng)道:“嗯嗯嗯!我是你妹妹周小佳!”
周嘉遠(yuǎn)嗯了一聲,臉上沒什么情緒波動,他又轉(zhuǎn)臉問那個一臉滄桑的婦人:“你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