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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司機粗短濃黑的眉毛一皺,不悅道:“四十七塊,我只收現金。”
許芷一愣。現金,她全給保姆了。
她還是將手提包打開拿出錢夾翻找了下,各個夾層都翻遍,卻仍不夠四十七塊。
她將翻找出來的所有零錢全遞到了司機面前,差不多有二十來塊。
“師傅,這是我身上全部的現金了,你可以給我留個電話,到時我有現金了再給你,翻十倍給你。現在,現在我真有急事,先付給你這些,你讓我下車先走行么?放心,剩余的錢我絕不會賴掉的。”許芷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二十幾塊錢這么低聲下氣的和人說好話。
她以為自己都這么說了,司機多多少少會感受到她的誠懇與急切,繼而相信她,讓她下車,怎料司機聽罷臉上不悅的神情沒有絲毫減退不說,還愈來愈濃厚了。
“我為什么相信你?快點給錢,不給錢你就別想走了。”
司機不容商量的語氣著實讓人火大。
許芷深吸兩口氣平復毛躁的心情,正在這時,的士里的電視忽然放起了一則關于“映月唱片公司”的娛樂新聞。
“‘映月唱片’歌曲版權侵權事件正在持續發酵,‘映月唱片’與‘靈動音樂’的官司以‘映月唱片’敗訴告終,‘映月唱片’除下架所有侵權音樂外,還需賠償‘靈動音樂’人民幣五億元整。據記者最新了解,目前‘映月唱片’百分之八十的藝人已與其解約,百余名員工集體罷工抗議,向公司索要拖欠工資,‘映月唱片’高層一片混亂,其總裁白韻更是不知所蹤,疑系為逃避巨額債務……”
不,知,所,蹤?
許芷整個人都懵了。
她將司機沒接過的那二十多元隨手放在了旁邊的位置上,而后將半開的車門一把推開,抬腿就跨下了車。
她得去找白韻,她一定要找到她。
司機在后面怒罵了一聲臟話,她充耳未聞般大步朝前走著,走在天橋邊的人行道上,風很大,很冷,將她烏黑的頭發吹起,發絲狂亂而肆意地飄動著。
后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她沒去管,只將頭埋低,走得更快了些,然而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人大力拽住了。
此時此刻,在她身旁這茫茫車海中,有一輛黑色奧迪,奧迪車上坐著的一個男人正死死地將視線鎖定在她的身上。
許括一聽到白韻的公司出了事就丟下手頭上的事來了d省,倒不是他關心白韻,只是他知道,一旦白韻出事,許芷就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自那天和許芷鬧翻后,他就再沒來過d省。
恨她,然而那恨明顯蓋不過更為深沉濃郁的愛。
他一直在和自己較勁,命令自己不許再去自取其辱,可許芷真有什么事,他還是屁顛屁顛的就滾來了。
許括這兩天感冒了,腦袋一直昏昏沉沉,出于安全考慮,他便讓公司的司機小陳開車將他載來了d省。
此時,他緊緊盯著路邊人行道上那個高挑美麗的女人,在一個老男人和她撕扯起來時,他瞳孔一縮,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小陳見狀,忙將許括的保溫杯給他遞了過去。
許括接過擰開蓋子喝了兩口熱水才稍微好了點,嗓子沒那么癢了,他側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那兩人還在爭執。
司機小陳二十來歲,話多活潑,他見許括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不由也順著他視線看去。
誒,那邊那個美女好像被糾纏欺負了,難道許總他是看上了人家,想去英雄救美?
思及此,小陳嘿嘿笑道:“許總,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許括沒有說話,他擱在腿上的手松了緊,緊了又松,最后,他將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
就在他準備開車門下車之時,他看到許芷給了那個男人一樣什么東西,男人接過后便不再糾纏,研究著手里的物事,走了,然后,她也走了。
他收回放在車門上的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幾聲。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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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芷下車后,那個不知變通的男司機追了下來,他拽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錢不給清你就別想走了!”司機硬聲說。
許芷這會心里急,哪有心思和司機磨,她甩了甩了胳膊,厲聲道:“松手!”
“給錢就讓你走!”
許芷煩了,想起什么,她拉下外套拉鏈,一把扯下了掛在脖子上那條鉑金項鏈。
這條項鏈她戴了兩年了,是許括送給她的。
項鏈攥在手里,那上面還殘存著她的體溫,燙的她手微抖。
“這是條鉑金項鏈,你可以賣了換錢。拿著,我走了!”她聲音冷的可怕。
司機接過泛著冷光的鉑金項鏈,視線流連在上面,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貪婪。
許芷看著司機手里那條項鏈,刺痛眼般猛別開了視線。她未再說只言片語,轉身就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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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離映月唱片公司大樓不遠,許芷走的快,十來分鐘就走到了,此時公司大樓下觀者如堵,多的是來自各大媒體的記者。
許芷擠不進去,也聽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她心里煩躁不安,胸口也因漲奶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