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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拿著鑰匙趕到白韻家時,已經(jīng)下午七點,是保姆幫他開的門,他進(jìn)門換好鞋后便邁著長腿徑直往客廳走去。
許芷坐在背對他的那張沙發(fā)上,許括離她越近,腳步便放的越輕,唇角越揚(yáng)越高,眼睛燦若星辰。
他走到她身后站定,本打算傾身去捂住她的眼睛,可在下一秒,他整個身子都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成冰。
她……在哭?
他簡直懷疑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不然,不然怎么可能看到一個會落淚的許芷。
不過,顯然這并不是幻覺。
她眼睫上的那抹晶瑩像塊碎玻璃渣一樣,扎進(jìn)了他柔軟的心臟里。
她為什么哭,或者說,為誰而哭?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他發(fā)現(xiàn)一向警覺的姐姐,居然這么久都沒察覺到自己身后站了個人——她正出神地看著自己手臂。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那里有個深青色的紋身,他就站在她身后,眼睛也沒近視,所以一眼就看清了她小臂上紋的是什么。
是個繁體遠(yuǎn)字。
逺。
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嗎?那個讓她懷孕,卻又丟下她不管的男人。
遠(yuǎn)。他又將這個字在腦子里過了好幾遍,最后他瞳孔一縮,他好像,他好像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
遠(yuǎn),周嘉遠(yuǎn),就是之前在醫(yī)院碰到的那個,和許念青長得很像的男人!
姐姐還是和他到一塊去了嗎?
可他得到了姐姐為什么又將她拋棄了呢?
嫉妒和怒火夾在一起,正熊熊燃燒著。他的手微微顫抖,鑰匙都快握不住了,終于,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鑰匙就這么從他手中掉到了地上,而失神的許芷也因這一聲脆響回過了神。
她側(cè)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發(fā)后面的許括,許括臉色十分難看,胸口正劇烈起伏著,似乎正拼命壓抑著什么。
“小括?怎么了?”她纖長的眼睫上還掛著點點晶瑩。
許括沒有說話,客廳里浮起詭異的安靜。
不對,今天的許括很不對勁??粗S括森森的臉色,許芷心頭一突,她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又問了遍:“怎么了?”
他注視她半晌,忽的傾身過去,在她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把將她抱住了,他怕撞到她肚子,就沒和她貼太近,只雙臂圈著她的肩膀,將腦袋埋在她香軟的肩窩里。
許芷渾身僵硬,她感覺到,被他臉貼著的那塊有些濡濕感。
他怎么哭了?
許芷還不知道他是因為她哭,只以為他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剛想軟言安慰兩句,誰知下一秒他就將她的話堵進(jìn)了嗓子眼里。
“姐,你和我在一起吧,我會對你好的,對你好一輩子,一輩子都不離開你,你趕我走我都不走,姐,你跟我吧……”他趴在她肩頭,哽咽地說著。
許括總記得小時候媽媽跟他說的:哭是女孩子的特權(quán),男孩子是不允許哭的,我們小括是男子漢,不能哭,聽到?jīng)]?
他記住了,于是,后來他幾乎再沒落過一滴淚。他談了無數(shù)次戀愛,交了無數(shù)個女朋友,沒有哪一個讓他哭過,一次都沒有。
可是,為什么他一碰上姐姐就總是哭呢。他明明不愛哭的,可姐姐她總是讓他嘗到心痛的滋味,他覺得心臟和眼睛好像是連在一起的,只要心一疼,眼睛里就會浮起濕意,心劇烈的疼,就會淚如泉涌。
“你現(xiàn)在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只是如果你想——找男人了,可不可以先考慮下我,給我一個機(jī)會好不好——”
許芷的心不是石頭做的,他的眼淚差點就讓她點頭答應(yīng)了,可僅存的理智不允許她這么做。
她不可能喜歡上許括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她要是同意和他在一起,那才是真正害了他——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可想而知,那將是一種煎熬。
第二天許芷起來的時候,頭有些痛,她走到客廳的時候,保姆將昨晚許括掉到地上的那串鑰匙遞到了許芷面前。
“這是?”許芷皺眉看著那串鑰匙。
“應(yīng)該是許先生掉在這的吧?!?
許芷將鑰匙接過,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恍惚。
昨晚她直言拒絕了許括,為了逼他徹底死心,她說了極為狠決的話。
她說: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留下這個孩子?因為我愛周嘉遠(yuǎn),看到我手上這個刺青了嗎?刻的就是周嘉遠(yuǎn)的名字。你死心吧,我這輩子除了許念青就只會愛周嘉遠(yuǎn)一個男人了。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聽完后慘白著臉離開,誰知這次,他竟然涼涼地笑了起來,眼里的陰戾越來越重。
他頭一次喊了她的全名。
他說:許芷,我會讓你后悔的。
他從沒用那種眼神看過她,她分明從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
對她的恨意。
他走后,她嘴角浮起苦笑。
后悔嗎?
……
日子一天天過,許芷的肚子也像吹氣球一樣大了起來,臨近預(yù)產(chǎn)期,在公司忙活的白韻放心不下許芷,便讓她提前住進(jìn)了一家私立醫(y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