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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恍惚,那個夢的內容她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夢到了許念青和周嘉遠。
“美女,我們到啦?!?
許芷揉了揉眼睛,問她:“現(xiàn)在幾點了?我們這是在哪?”
郭娜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說:“快九點了,我們現(xiàn)在在縣醫(yī)院旁邊。我去旁邊的便利超市買點東西,美女你是直接去找周嘉遠嗎?要不等我一起吧?咱倆一塊上去?!?
許芷現(xiàn)在腦袋里一片混沌,她下意識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她突然問:“對了,車費多少?我給你。”
她說著就要從包里拿錢,郭娜連忙制止。
“別別別!周嘉遠的朋友就是我朋友,順路帶朋友一程哪有收錢的道理!快別這樣!”
許芷沒作聲,下車后,她跟在郭娜后面,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給郭娜發(fā)了個兩百塊的紅包。
她跟著郭娜走進了旁邊一家便利超市,郭娜買了一箱牛奶。
許芷問她買牛奶做什么。
郭娜告訴她:“就給周嘉遠他媽媽提過去,嘿嘿,意思意思。”
許芷從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人情世故,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想了會兒,覺得自己也不能就這么空著手去。
“我也買一箱?!?
于是,兩人一人提著一箱牛奶就進了醫(yī)院。
這個點,醫(yī)院人很少了,走廊里靜悄悄的,郭娜知道周嘉遠母親所在的病房號,再轉個彎就到了。
很快,她的視野里就出現(xiàn)了兩個年輕男人,他們一坐一立,一個是她老公周勝陽,另一個,就是周嘉遠了。
第20章 020
兩個男人的視線第一時間全落在了許芷身上。
周勝陽比周嘉遠矮了半個頭,大概是結了婚的原因,兩人明明一樣的年紀,可周勝陽身上卻有種油膩的市井氣,此時,他微胖的臉盤上正浮現(xiàn)出一種名為驚艷的神色。周勝陽這些年在外面跑車,倒也見過不少美女了,饒是如此,在看到許芷這么個清冷美人時,他還是失神了。
而周嘉遠,他在看到許芷的一剎那,原本憔悴疲乏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他漆黑的眼珠微微一顫,干枯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么時,走到他們面前的郭娜卻先開了口。
“遠哥,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惫纫贿呎f一邊不留痕跡地瞅著周勝陽,他已經(jīng)收回了落在許芷身上的目光,可畢竟已經(jīng)結了三年婚了,郭娜早就成了周勝陽肚子里的一條蛔蟲,他心里想的什么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譬如現(xiàn)在她就知道,他的魂已經(jīng)丟在了許芷身上。
狗改不了吃屎。郭娜有些心如死灰的意味。
“這位是?”
“你們……認識?”
兩個男人同時發(fā)問,前者是周勝陽,后者是周嘉遠。
周勝陽裝模作樣的在幾人臉上來回的看,卻只是想趁機多看許芷幾眼,他以為自己這點小動作無人知曉,可郭娜表面雖大大咧咧,心里卻跟明鏡似的,她咬緊牙,將即將溢在臉上的失望生生壓了下去。
郭娜咧嘴一笑,看也不看周勝陽,只對周嘉遠說:“今天剛認識的,只能說緣分??!她說要來找你,我就直接把她帶醫(yī)院來了?!?
這時,許芷跟周嘉遠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在許芷清冷中夾著絲絲關懷地注視下,周嘉遠的心臟莫名狂跳起來,他清晰的感覺到有一顆名為悸動的種子在身體里肆意瘋狂地生長,長出綠綠的藤,葳蕤茂盛,將他整個人緊緊纏繞。
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東西變了,他好像還是他,又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抽離了理智,只剩血肉之軀的普通男人。
她真的,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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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周嘉遠和周勝陽都沒有在縣里買房子,開車回鄉(xiāng)下要走很長一段山路,考慮到太晚了不安全,周嘉遠便在醫(yī)院附近一家小旅社給他們開了兩間房,周勝陽夫妻住一間,許芷一個人住一間。
不足十平米的小單間內,光線昏暗,泛黃的墻壁上掛著臺樣式古早的空調,很老舊了,連屋子中間那張一米五的床上鋪著的床單都舊舊的,仔細一看,除了床單中央那一塊不明來歷的黃漬外,竟還有幾根長長的頭發(fā)。
許芷前些年四處采風旅游,不得已的情況下比這還差的地方都住過,她臉上倒沒什么嫌棄的表情,只走到床邊的桌子前將肩上的包取下來放了上去。
她對跟在身后的周嘉遠說:“你去醫(yī)院吧,我這里沒事。”
周嘉遠看著她,深黑的眼眸中映出許芷潔白無瑕的側臉,他抿緊了唇,一聲不吭。
像她這樣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有錢人,住在這里真是委屈她了。想到這,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許芷見他沒說話便回身看了他一眼,卻見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沉悶的不像他,不像那個有著無數(shù)張面具、總對她露出虛偽笑容的他。她看到他走到床邊,彎腰將整張床單都掀了起來,然后用力抖了抖,空氣中立刻彌漫起一種腐朽的灰塵味。
她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識的抬手稍稍捂住口鼻。
周嘉遠將床單被套全部扯下來抖完灰塵后,又將被子套好,床單鋪平,熟練的像做了無數(shù)次一樣。
接下來,他又默不作聲的將地板重新掃了一遍。打掃完,他走到她身前,低頭對她說:“今晚先將就將就?!?
許芷仰頭看著他,他們離得很近,只隔了一拳的距離,近的能聽清彼此的呼吸,她看到他臉上沾了根長頭發(fā),大概是剛剛抖床單時跑上去的。她盯著那根頭發(fā)看了會兒,然后抬起手伸了過去。
周嘉遠望著那只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手,眼睫一顫,屏住了呼吸。
她終于打算碰他了么?而他竟然一點都不排斥,甚至還有些期待。
“沾了頭發(fā)?!?
一根細長的頭發(fā)被許芷捻起,舉到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