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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彥徹接過來,視線一行一行從上面掠過,越看,越心驚膽戰。
云南,爆發了土司之變。
“朕欲下旨,從兵部選一位將軍前去平定云南,你可愿去做個監軍?”他問。
傅彥徹才從蜀地回來不久,那邊的情況多少是知道點的,心里也明白傅彥行派他去那邊未必沒有這個考量,卻表情冷淡,問,“陛下如此不放心臣弟,就這么想讓我出京去?”
傅彥行眉頭一挑,不回答他這種無聊的問題,卻是問道,“那你去不去?”
“去。”他緊了緊拳頭。
為了清算人口,傅彥徹去過蜀地很多偏遠地區,自然親眼見過蜀地那邊的爆亂和貧窮。他有一次甚至被當地的一個小地主抓起來,那地主膽大包天,言只知土司大人,不知有朝廷,態度之囂張他仍歷歷在目。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得不去。
他雖然想要做皇帝,更多的,卻是想著要給黎明百姓帶來福祉,成為英明的君王,而非魚肉天下的暴君。
這個天下,姓傅,而他身為傅氏子孫,盡管有私心,卻仍然愿意擔起這天下之責。
傅彥行露出一抹淡笑,“你很好。”
三月初九,是漣歌的生辰。
蕭元敬夫妻正在趕回京來的路上,這趟以后,他們再不會回濮陽了,要帶回來的行裝太多,便耽擱了些時間。
漣歌一早就知道這些,并沒有多失望,親親熱熱地和家中人用了午飯,便和蕭漣漪一起,窩在院內下棋。
院內守門的婆子來報,薛家的公子和小姐上門來了。漣歌一時有些驚喜,拉著姐姐去迎客。
薛采月是送禮來的,薛夫人惦記著蕭漣漪,便讓兒子陪著女兒一道來蕭府,薛世鈞本不想來,不知怎的又答應了。
而霍璟又匆匆忙忙回了濮陽,只是他早就備好了禮物,托了薛采月一塊兒帶過來。
和去年的那串羊脂玉九連環不同,他今年松來的禮物,只是一支極素的蘭花簪,只是上頭的雕工看起來不怎么樣,引得薛采月發笑。
“表哥這是什么眼光啊,怎么選個這樣丑的簪子。”
漣歌是將霍璟當做親哥哥一樣看的,笑著將他去歲送的九連環說了,薛采月笑得更是開懷。
就連蕭漣漪,聽完以后也都遮住臉笑了。
十四歲的姑娘,說嫁人的也有,對于女孩子來說,這個生辰的重要程度只是稍次于及笄之年。
薛家兄妹只在蕭府里留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將時間留給她和家人。
蒔蘿負責將繼禮物登記造冊,卻從薛采月的禮物里翻出來一塊鯉魚狀的玉佩,裝在精致的紅木盒子里,十分美麗。
綁玉佩的絲線是緋紅色的,漣歌一下認出上面的打結之法是蕭洵所擅長的,便取了玉佩握在手中,道,“這塊玉我很喜歡,給我壓裙擺用吧。”
一個下午都在收禮中度過,連雙胞胎都送上了他們的心愛之物給漣歌,蕭漣音的是過年的時候祖母送她的小娃娃,而蕭洺的則是一個小彈弓。
漣歌有些哭笑不得,摟著弟弟妹妹好一陣親,道,“姐姐很喜歡你們的禮物,可是姐姐長大了,這些東西在我手中,不比在你們手中有用,所以你們還是得將他們帶回去才好。不然娃娃和彈弓就要哭了。”
到用了晚膳蕭元敬他們還未回來,蕭老夫人便將他們早就備下的禮物拿出來,“這是你爹娘托我保管的。”
是夜,新月如鉤,輕柔的光照在滿院春深里,照著那個因為沒有收到最想要的那份禮物,而固執地不肯去睡的小姑娘,于院中梨樹下徘徊。
梨花也白,衣裙也白,傅彥行自暗處現身,入眼便見她似乎要融進滿院梨花中,成為其中一朵。
他今日亦是精心打扮過。錦衣華冠,月白常服。白玉的高冠將烏發全部束成髻,深沉的眉眼更顯高貴清絕,身行高挑挺拔,一路行來,連月光也分外眷戀他,白色是光黑色的影,光影交錯間拂柳分花,倒真仿如天人一般了。
漣歌晚膳時陪著家里人用了些果酒,一時竟有些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傅彥行走近她,見她雙眸微瞇,懵懵懂懂的模樣,微皺了眉,道:“又在想些什么?”
被他拉了手,漣歌卻皺起眉毛道,“看你。”
傅彥行將人拉入亭中落座。望舒早已布好茶水,他倒一杯熱茶讓她捧著,才問,“看我做什么?”
漣歌看看杯中琥珀色的茶湯,又看看他,亭內點了數盞燈,亮的很,照得他五官深邃,美如神祇,她忍不住輕嘆道:“看你好看啊。”
傅彥行:“……”
他倒一杯茶給自己,持杯伸手與漣歌輕輕一磕,淡笑道,“賀芳辰,歲歲年華如錦。”
漣歌心頭一動,莫名覺得喉嚨有點兒癢,忙低下頭,一口一口飲茶。
她還以為他不記得呢。原來他記得。
一口飲盡了杯中茶湯,傅彥行站起來道:“我得走了。”他能抽空出來一趟,著實不易,勤政殿里還有好一堆奏折等著他批閱。
他要收尾,沒多少時間了。
漣歌有些失望,卻又莫名滿足。似乎他今次匆匆而來,原為的不過就是在她入睡之前,與她碰杯,喝口茶,道一句生辰快樂罷了。
但她還是沒忍住,悄悄兒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傅彥猛地轉過身。
那一拉本是無意識的動作,然下一瞬,她便見他抬起她的下頜,低頭,吻下來。
第77章 巧合
良久以后,傅彥行才松開她, 她被吻得云里霧里, 險些站不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