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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彥行被趕出帳篷,外間云疏月寂,除了侍衛(wèi)們圍著營地外圍一圈一圈巡邏的腳步聲,唯有涼風(fēng)陣陣。
這一夜,注定好眠。
有猛虎出沒的事,似乎沒了下文,禁衛(wèi)軍們將獵場仔細(xì)搜尋一遍后,皇帝下令,繼續(xù)春獵。
漣歌心道他估計別有用意,卻沒了再去打獵的心思,留在營帳中發(fā)呆。
不多時便有晉王的隨從來請,漣歌心中忐忑,才跟著去了昨夜去過的帳篷。
蕭洵心中惦記妹妹,怕她昨夜知道他受傷后會胡思亂想,索性兵行險著,同晉王講希望他能將漣歌請來顧看自己。晉王一開始不同意,蕭洵保證自己能勸服妹妹保密,他如今看蕭洵很是合心意,便也同意了。
換過藥以后,漣歌道,“我都知道了。”
帳中還有晉王旁的親信,她話也不好說太直接,蕭洵卻懂她的意思,心中悵然,“讓你擔(dān)心了。”
漣歌道,“我雖不知哥哥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可你不說,我也不問,只是一定要保護(hù)好自己,你這手,差點就廢了。”
蕭洵安慰他,“大丈夫有所作為,有所不為。我自己覺得值便是了。你要記得替我保密,莫讓父母親知曉,害他們擔(dān)心就是我的過錯了。”
漣歌點點頭,擦擦眼角的濕氣,嘆氣道,“接下這些日子,你這手真的不能再受傷了,不然怕是……”
她診過脈,尚且不敢確定他還能不能恢復(fù)如初,心中想著回京以后一定要悄悄給他尋些個神醫(yī)看看才好。
蕭洵擰眉,“我會注意。”
有眼線在,更深程度的話是說不了的,兄妹二人又閑談幾句,漣歌便起身告辭。出了營帳卻碰見傅毓,臉上似笑非笑,對她道,“昨日本世子便告訴過二姑娘,不要深入?yún)擦郑媚镞€不信,你瞧,這不就出事了嗎?”
晉王遇到這等無妄之災(zāi),雖未受傷,可他這身為兒子的人卻是這般態(tài)度,著實令漣歌覺得怪異,況且受傷的人是蕭洵,她便道,“莫非那猛虎是你弄進(jìn)來的?”
她膽子大,早上有去看過從那只猛虎身上剝下來的虎皮,能看出是十分碩大的一只。
傅毓搖搖頭,“沒有證據(jù)的事,二姑娘可莫要胡亂猜測。”
他這話模棱兩可,漣歌怒道,“真是你?”
傅毓卻忽然湊近她,壓低了聲音道,“就算是本世子又如何?二姑娘說出去,也要有人信才好。”
“你!”漣歌柳眉倒豎,怒不可遏,傅毓卻已經(jīng)繞過他掀簾進(jìn)帳了。
蕭洵撐著身子坐起來行禮,傅毓神色莫名,盯著他看,半晌過后似才發(fā)現(xiàn)旁邊有人一樣,呵斥一聲,“滾下去。”
他雖與晉王不睦,可那人不過是個下人,哪敢不聽世子的話,眼帶警告地和蕭洵對視一眼,才退了出去。
傅毓搬了把椅子坐到一邊去,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忠心,他也沒說獎賞你點兒什么?”
蕭洵神態(tài)恭敬,垂下頭道,“屬下分內(nèi)職責(zé),不敢居功。”
傅毓笑起來,“有意思。”
他壓低了聲音,道,“本世子知道他很多秘密,你有沒有興趣?”
蕭洵眼中銳光一閃,“世子說笑了,屬下聽不懂你的意思。”
見他是真的謹(jǐn)慎,傅毓心中稍安,站起身來,道,“罷了,我自己去找陛下說吧。你好自為之。”
漣歌在營地里等了一日,卻未見圣駕歸來,稍一打聽,知全營戒備,齊王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
黃昏時分,日光已暮,天際深紅色的云靄映照過來,澆灌著深綠淺紅的山林。傅彥行帶著一對人馬出了圍場地界,碰上訓(xùn)練有素的另一群人。
大約二十來個,俱都是身材壯實,高鼻深目,棱角分明,看樣子是埋伏已久有所圖謀,卻碰巧被他們撞上了。傅彥行微瞇了眼睛,銳光自雙眼中射出,沉著喊出,“你們是烏孫人。”
第74章 了結(jié)
那些埋伏著的烏孫人是來探路的,恰被傅彥行碰個正著, 他當(dāng)機(jī)立斷, 不等那些人有所作為, 直接一箭射死一個人。
剩下的烏孫人很快回過神來, 刀兵伴著箭矢直沖到跟前, 傅彥行這一小隊人馬不到十人,以少對多,處于劣勢,但他全然不將這些人放在眼里, 抽劍反手扛住砍過來的一刀,順勢又了結(jié)一人。
徐立抽劍在手, 他乃云衛(wèi)出生,對戰(zhàn)場和生死更為熟稔,也被激起了血性,揮劍便刺。
傅彥行沒時間想烏孫人是如何潛進(jìn)了梁州,他現(xiàn)今擔(dān)心的是這些烏孫人不止這一股, 將人全數(shù)斬殺后, 便帶著云衛(wèi)們回營地。
路上碰上傅彥徇帶人來尋, 見他們渾身是血, 嚇了一大跳,傅彥行將人叫起,臉色冷得如同山尖上初初化開的冰雪,將事情大致講了,肅然道, “你帶人仔細(xì)搜尋一遍。”
大楚與烏孫和平共處百余年,除了每歲朝貢,從不入境,今日竟出現(xiàn)在梁州,不得不讓人懷疑。
他雖心中有數(shù),卻可惜沒能留下活口。
回到營地,傅彥行下令開拔,帶百官回朝。漣歌懵懵懂懂跟著上了馬車。回程時隊伍速度加快,且禁軍們巡視的間隙較來時更短,漣歌心知定然有事發(fā)生,方從望舒口中得知梁州有烏孫人馬潛入,不宜久留。
途中下雨,因不大,便沒有停下扎營。晉王與傅毓一車,他沒說話,傅毓在掀簾戲雨,車上沒有旁人,他們便沒做父慈子孝的樣子,氣氛有些冷。
良久,傅毓似戲耍夠了,關(guān)掉窗戶靠在車內(nèi)閉目養(yǎng)神,濕漉漉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腿上。晉王看了皺起眉頭,想起他在京中的所作所為,斥責(zé)道,“你這般羈放縱,真是丟本王的臉。”
傅毓眼也沒睜,嘴角一扯嘲諷道,“那也要你給我臉面,我才有臉面可丟。”
“放肆!”晉王喝道。
“父王,您別激怒我,不然兒子我哪一天想不開,不想做這顆棋子了,那您可就麻煩了。”傅毓懶散的很。
晉王冷哼,“我讓你去同小皇帝示好,你去了嗎?”
傅毓睜開眼睛,似笑非笑道,“去了啊,他對我可是深信不疑呢。”
晉王似乎滿意了,不再說話。傅毓卻道,“這些烏孫人,是父王弄進(jìn)大楚來的吧?我聽說他們那二皇子和新烏孫王爭權(quán)失敗,失蹤了。”傅毓眼中光輝淺淺,語氣漫不經(jīng)心,“難道來大楚了?”
晉王黑著臉,眸中是掩蓋不住的怒意,“你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