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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太妃娘娘是聽了我姓蕭之后,才讓我罰跪的。”
蕭元敬腦中閃過萬千思緒,一個念頭涌上心頭來,溫言安慰道,“你便好好養(yǎng)傷,此事,爹爹自然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
魏太妃背后是整個魏氏一族,漣歌不想因自己這點小事讓父親和他們硬碰硬,便道,“爹爹,都怪女兒太魯莽了,您不要因為我,得罪了他們。”
蕭元敬愛憐地摸摸她的頭,道,“放心,爹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說罷,他留林氏在房內陪著漣歌,自己轉身去書房找蕭元睿。
兄弟二人談了一個小時,到最后得出一個結論:魏太妃恐是因為妹妹蕭蔓,才降罪于漣歌的。
她身處后宮,他們拿她沒有辦法,但她的靠山是魏氏,他們卻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總不會白白讓漣歌受罪。
蕭元睿徹夜寫了折子,在第二天一早便進了宮,早朝時還未拿出,便聽大理寺卿姜野上奏曰,“陛下,臣要彈劾魏將軍,濫用職權、收受賄賂、草菅人命等十條罪責!”
傅彥行垂下雙眼,長長的玉旒遮住他的表情,大手一揮,流安便走到姜野身邊,將奏折接了過去。
傅彥行匆匆掃過一眼,道,“茲事體大,容后再議。”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陛下,你不能親我。
傅彥行:不能親?哼,我都摸過了。
第63章 徹查
散朝以后,傅彥行將何淵、黃鴻之召至勤政殿, 商討姜野彈劾魏堯之事。這兩人是堅定的皇帝黨, 且一為定國公兼兵部尚書, 一為帝師, 若真要調查處置魏堯, 他二人的身份倒也適合。
傅彥行將姜野的折子與二人傳閱,悉知詳情以后,皆表情凝肅,不過一個時辰, 便初步制定了方案。
先以姜野上奏的草菅人命案為突破口,因此事由大理寺卿親自檢舉, 大理寺不便參與,傅彥行當即下令讓刑部尚書邵云良主理。
魏堯身為正一品的承恩將軍,統(tǒng)領京畿衛(wèi),負責整個金陵城的戍防,手握重軍, 身居要職。此刻卻也顧不得身份, 到勤政殿外跪著請求面圣。
傅彥行只說不見, 命流安通知他:魏將軍為國事操勞已久, 勞苦功高,如今被參數(shù)罪,雖朕愿信你,但難堵天下悠悠眾口,暫請愛卿回府中休養(yǎng), 待刑部為你洗刷冤屈。
魏堯便果真上了折子請了病假。他尚不知傅彥行起了將魏氏全根拔起的心思,只以為新帝是想趁燕王不在殺一殺他們的威風,被困府中也不示弱,反讓魏氏門生們于第二日早朝上參了姜野和邵云良結黨營私之罪。
傅彥行沉著臉,望向那彈劾之人,漠然道,“朕一向公私分明,愛卿既有此慮,便該查。”
他點了御史臺兩個人的名,命他們在三日之內查清姜野和邵云良間是否有勾結。
查到最后自然是無稽之談,姜野年過六十,府中只有個在翰林院任翰林學士的兒子,不過是個正三品的清閑文職。而邵云良是兩年前從廣州調回來的才受任的兵部尚書,家眷尚不在金陵。他二人一無姻親關系,二無同窗師徒之誼,且都家世簡單,若說朋黨,未免牽強。
傅彥行不痛不癢斥責他兩人幾句,讓他們注意切莫私交過甚,以免讓人拿住當話柄,又治了那彈劾之人一個蒙蔽圣聽之罪,將他連降兩級。
皇帝雷厲風行,旁的想為魏堯說話的言官們一時俱都不敢再置喙。
傅彥行在金階上沉沉掃了大殿一眼,落到邵云良身上,問道,“先前姜卿彈劾之事,愛卿可有進展?”
他的聲音威嚴肅穆,所透露出來的冷冽令堂下的魏氏一黨們直冒冷汗,心中大約明白,陛下這是真的要拿魏氏一族開刀了。
但穩(wěn)下心神去想,此次彈劾的倒也算不上太大的事,至多便是降官,或者推兩個人上去頂罪也可。魏氏畢竟是燕王母家,陛下總不至于在這個當下就和燕王撕破臉。
這樣想來,只要魏氏一族尚在朝中,有燕王稍加運作,總會再復起的,不過是傷些臉面而已,且魏氏有才者眾,勢力盤根錯節(jié),假以時日,也定能恢復到今日榮光。
不僅魏氏門人這般思量,連在后宮內的魏太妃聽聞此事,也都毫不擔憂,安慰進宮來商量對策的大嫂和魏漓,“皇帝這人,還沒有這么大的魄力真拿咱們怎么樣。不過是趁著徹兒不在拿咱們發(fā)難罷了。”
她懷抱獅貓,氣定神閑,“他跟那女人一樣,還不夠心狠手辣,且還有些念著兄弟情。”魏太妃說到這里笑起來,“倒也多虧他的愚蠢,咱們才能有今日。”
承恩將軍夫人不若她那般樂觀,這些日子魏堯焦躁許多,她日日看在眼里,自然憂心,此番也是希望能從妹妹這里得兩句好話安安心,卻聽魏太妃道,“你回去告訴哥哥,讓他莫要舍不得底下幾個人,該推出去的,便早些推出去,有舍才有得。”
姑嫂二人說完正事,魏漓才道,“娘娘,快過年了,我表哥會回來嗎?”
魏太妃冷下臉,沉聲道,“他若沒有忘記他該為之事,便一定會回來。”
這話說的模糊,魏漓沒聽懂,還欲再問,被承恩將軍夫人扯了袖子,便乖乖住了嘴。
直到出了宮門,她才問自家母親道,“娘,你為何不讓我問?”
魏夫人面上憂郁之色不散,卻不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道,“漓兒,娘心中實在是不踏實的緊,你要不要回你外祖家過年?”
魏夫人母家是隴西望族于氏,屬于百年清貴之家,倘若魏氏真的有難,皇帝也發(fā)作不到于氏一族去。
魏漓聽懂了她的意思,卻不愿,道,“女兒要在京中等著表哥回來,去看外祖的事,等年后再議吧。”
今日日光亮得辣眼,魏夫人自馬車上下來,望著府兵林立,守衛(wèi)森嚴的魏府大門,卻覺得有些不安。
她徑自去了書房,魏堯正坐在圈椅上看一封秘信,見她進來問道,“太妃娘娘怎么說?”
魏夫人道,“娘娘的意思是,該推出去的便要推出去,有舍才有得。”
魏堯亦正有此意,便召集親信商議棄車保帥之策。
但傅彥行并不給他們機會。
隔天的早朝,魏氏在朝中的族人還未將頂罪之人推出去,邵云良便呈上奏折,道已查清姜寺卿所彈劾之事,草菅人命之禍首,乃魏堯的嫡長子,任羽林郎的魏欽源。
此事需得從兩月前說起。
魏欽源兩月前一次出城,瞧上了一戶農莊家的美貌女兒,求納不成,竟直接兩人擄走做妾。那農家姓田,戶主乃是跟隨宣寧侯府平定過蜀地土司之亂的老兵,因年老體弱從軍隊上下來,才被兵部分配到京郊去,分了兩畝薄田與他一家老小耕種。魏欽源擄走的,便是他的孫女。
田老去順天府狀告無門,便托了先前的老戰(zhàn)友直接稟報到兵部,望著能求個公道,將孫女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