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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昕妙還欲再問,被一旁的王灣灣扯了扯袖子,好歹是忍住了。
三個姑娘又一起用完午膳,漣歌才尋了個借口離開。傅昕妙不知她是住在宸陽宮里,怕她回府太晚不好,雖心下不舍,仍舊大方道別,只到下次再聚。
回到宸陽宮偏殿,漣歌開始有些不安,傅彥行近半個月未召見她,她很是惴惴,不知否那日做的酒釀圓子不合他胃口。
可她那日確實也喝醉了,對那晚的事一點印象也沒有,不知是不是自己無意中冒犯天威了。
又聽小太監(jiān)們道他近日都處理政事到二更天,想起自己進宮的目的,悄悄燉了燕窩讓小全子送到勤政殿去,且托他問陛下是否自己可以回家了。
漣歌想的很簡單,自己是進宮做廚娘來的,如今陛下不愿讓她再做藥膳,那么她便該回府了。況且,她是有點擔心自己這近一個月都是住在宸陽宮里的事若是讓旁人知道了,恐會無法收場。
傅彥行聽了流安的轉述后,望著白玉瓷碗里的燕窩慢慢沉下雙眼,心頭因她竟主動給他送吃的而升起的那點雀躍一下落進冰川深淵。
他揉揉眉心,那一晚他到底是冒犯了她,便有些心虛。
且情.欲一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往后無數(shù)次便如同匯成江流終需入海的水,來勢兇猛。甚至他每次想到她那雙盈若秋水的眼,都覺得難以把持,更別說若是真的見到她,聞著她身上繾綣的味道。
傅彥行垂下眼簾,將腦中不合時宜的想法從腦中驅散開去,沉聲道——
去將人請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靜成太后:養(yǎng)了十幾年的豬,終于會拱別人家的白菜了,既欣慰又憂傷。
拱白菜的豬:母后我求你了,別再幫倒忙了!
被豬拱的白菜:我是誰?我在哪兒?發(fā)生了什么?
第53章 起勢
漣歌進殿請完安便安靜地站在堂下,傅彥行手執(zhí)朱筆正在處理政。滿殿安謐, 除了朱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響, 便剩幾不可聞的呼吸聲音。
傅彥行看完最后一本奏章后, 喚流安將批復好的折子往六部送去, 方才看向堂下站立許久的姑娘, “你想回府?”
漣歌頷首,“是,陛下。”
傅彥行有些挫敗,他自覺對她足夠有耐心,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心中的感情越發(fā)沉淀, 她卻一點也沒開竅。
他很是明白,自己在她心里,恐怕沒什么特別的。
他心里微微有點發(fā)酸,面上卻不顯,從案頭的盒子里翻出一封書信, 打丹璧上走下來遞給她。
前幾日就收到的蕭洵的來信, 一共是兩份, 給漣歌的是封報平安的家書, 但那會兒他避著不敢見她,便沒拿出來。
漣歌認出信封上的字跡,面上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歡喜,直接將信拆開,見兄長說已在晉陽安頓下來, 平安順遂,心下稍安。
將信折好放回衣袖內(nèi),漣歌道謝,“多謝陛下。”
傅彥行頷首,道,“蕭洵去晉地是為朕暗中做一件大事,若是辦得好,年底便能回京。在他去之前,曾托朕護你安全,故而,你目下不能回府。”
漣歌驚訝得合不攏嘴,聽陛下這意思她兄長目前做的定然危險重重,甚至可能會危及她這位在金陵閨閣中的小姑娘,便十分擔憂,“那我哥哥他……”
傅彥行沉聲道,“朕若告訴你他此行一定不會遇到危險,你也不會信。但朕派霍青帶了一隊云衛(wèi)在明里暗里護著他,你莫要擔心。”
漣歌怎么放心得下,她雖不知蕭洵到底去晉陽做什么,但聯(lián)想到在京中的晉王世子,和與傅彥行一起遇到過的兩回刺殺,還是能察覺出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可她也幫不上忙,便只能請求眼前之人,泫然欲泣了,“請陛下一定要護我哥哥平安,臣女感激不盡。”
她和蕭洵兄妹情深,看在傅彥行眼底卻有些不是滋味,不過他也知目下自己沒辦法與人兄長計較,便溫聲道,“朕答應你,定不讓你哥哥出事。”
傅彥行道待時間成熟了再送她回府,漣歌也只能應下來。只那日過后又恢復到與傅彥行同桌而食的日子,她心境安定許多,間或去安壽宮里陪伴太后,也和傅昕妙逐漸成為了朋友。
這一日,三個姑娘在長樂宮里喝茶呢,王灣灣卻道,“前幾日宮外頭出了件事,原來那季如霜竟不是季工部侍郎家的女兒。”
漣歌對季如霜還有些印象,十分詫異,“怎么說?”
“據(jù)說是當年季夫人生產(chǎn)時,被家中妾室使壞,買通了接生的婆子將真正的季家小姐掉了包。那妾室因憎恨季夫人害她落過胎,便暗地里讓那婆子將季夫人的女兒送到青樓去,那婆子得了銀錢,卻也不忍心戕害一個無辜的嬰兒,便將那孩子帶著回了鄉(xiāng)下。前些時日她生了重病,自知時日無多,便冒著被那側室殘害之苦帶著真正的季家小姐上季府去認親,這才真相大白。”
傅昕妙聽完,覺得比戲臺上唱得還要曲折,問道,“她有何證據(jù)?”
王灣灣又道,“那上門認親的姑娘便是最好的證據(jù),她與季夫人生得十分相似,季夫人一見她就信了。”
漣歌想起與季如霜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會面,不曉得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如今知道自己不是季家的女兒會生出怎樣的想法來。
傅昕妙不認識季如霜,但天性善良,也少不得擔憂兩句,“那現(xiàn)在的季姑娘怎么辦呢?”
“她雖不是季家真正的女兒,但也是被季夫人如珠如寶寵愛了十多年的,季夫人認回親生女兒后,她還是季府的大姑娘,那真正的季姑娘稱作二姑娘了。”說到這里王灣灣笑起來,“也是趕巧了,季如霜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托季夫人幫她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這一找,還真的給她找到了一門顯貴的家世……”
她有心賣關子,漣歌卻心道有太皇太后在,哪怕她是草寇的女兒也能被安排一個很好的家世。
果然又聽王灣灣道,“便是昨日,南陽太長公主竟親自上季府去,說季如霜是她失散已久的親生孫女兒,連她身上的胎記都能說出來,聽聞已經(jīng)確認身份,稟報給陛下,只待挑個好日子上正式認回身份,上族譜了。”
“啊!”傅昕妙聽聞南陽太長公主的名字,糯糯道,“那我豈不是多了個表姐?”
“可不是嘛。”王灣灣又感慨兩句,三人方散了。
漣歌卻頗有些心神不寧,用晚膳時叫傅彥行看出來,以為她還在擔憂蕭洵,不動聲色往小姑娘碗里夾了塊肉,溫聲道,“還在擔心你哥哥?”
漣歌搖搖頭,問道,“陛下,今日我在公主那里聽說季侍郎府上的事,心里頭覺得不大對勁。”
她也不知這樣不對勁自哪里來,可能因為祖母不喜歡南陽太長公主,令她聽了太長公主的事便有些敏感,但目下她身邊只有傅彥行一人,只能對他說。
他道,“哪里不對勁?”
“直覺。”漣歌實話實說,從還在濮陽之時鐘易的來訪,到后來端午夜宴,以及祖母對南陽太長公主的敵意,她想不明白的,全都一一道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