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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間頭腦恢復清明,手沒舍得就這么伸出來,另一只卻一下生出力氣支起身子,望著眼下的姑娘,被咬得綻紅的唇色,襯得她明媚的臉更艷了幾分。
他低聲一笑,為自己的失控,也為自己到這一刻還能停下來感到詫異。
那笑聲化作喃喃低語,“眠眠……”
傅彥行低下頭在小姑娘額上珍而重之地落下輕輕一吻,終于將手從溫暖之地抽出,翻過身去輕輕喘息。待那股駭人的躁意稍微平靜下來,他一下從床上掠起身,轉身進了內殿浴室。
一個身影從外間旋落進來,一臉心疼地望著明黃床帳內陷入夢鄉里的小姑娘。
望舒輕輕將她被弄亂的衣擺撫平,將她因掙扎而解開的領口重新扣好,卻聽見傅彥行又從浴室走出來,她忙無聲跪倒在床邊,低下身子不敢看他。
傅彥行亦似乎沒發現她一樣,坐到床邊去,將沾到漣歌臉上的濕發撥開,用溫熱的濕帕子一點一點輕柔地去擦她的臉。原本因為出汗有些粘膩的肌膚變得清爽潔凈,只是鮮艷的紅唇有些微微的腫。
傅彥行轉身又拿了一瓶晶瑩剔透的藥膏過來,溫柔細致地抹在她紅艷艷的唇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終于發現望舒的存在一般,沉著聲音,淡淡道,“小心伺候著?!?
望舒心頭一顫,只能看見他腳上穿著的精致鹿皮皂靴邁開去。
漣歌做了一個夢,夢見不知是從哪里吹來的暖風,攜了自己悠悠蕩蕩的晃,似乎又被放進晃晃悠悠的舟里,穿破荷葉躺進一池荷香……又是誰摘了最美的那支荷,拔下其中一瓣花,輕輕塞進自己的嘴里,是化雪般的清甜,復又變成狂風暴雨,最后化作最溫柔的呢喃……
碧波蕩漾……人在水中……
那樣的夢境迷離而微醺,如云霧繚繞,待漣歌一睜開眼,又都消散開去。
望舒將人扶起,漣歌還陷入宿醉的迷蒙當中,無意識地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牛乳,過了好半晌才逐漸清醒……
然而,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漣歌拍拍腦袋,想起昨夜是給陛下送宵夜來的,然后她喝了一碗酒釀圓子,再然后……呢?
“望舒,我昨夜怎么了?”她晃晃腦袋,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姑娘昨夜喝醉了,是奴婢將您抱回來的?!蓖嫖⑽⒁恍Γ樖謱⑼敕旁谝慌缘男咨希紫律砣ソo她穿鞋。
漣歌平日里是沒有這般嬌貴的,但她剛從宿醉中醒過來,腦子還在發蒙,便很有些怔怔,直到被伺候著洗完臉漱完口,她才愣愣開口,“望舒,我要沐浴?!?
說著,她往前動了一下,卻似乎覺得還在渾身無力,一下失了重心往望舒站立的位置撲倒過去。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像昨晚上在夢里和人打了一架,十分不得勁。
最后是望舒半扶半托著才去到后殿的浴池。
浸潤在溫熱的湯池里,她才覺得自己恢復到正常狀態了,可卻發現自己右邊胸口那那一團上有一片奇怪的紅痕,還有些痛,似乎……似乎是被誰捏過一樣。漣歌一下警鈴大作,哭兮兮地問望舒,“望舒,你昨夜一直守著我嗎?”
“是的,姑娘。”望舒面不改色。
漣歌放下心來,穿衣時特意讓望舒給選了寬松些的小衣。她近段時間都在發育,胸口平時就會很痛,在蕭府時王氏還給她置辦了藥膏讓蒔蘿每晚沐浴后給她按摩以減輕痛苦。只是進宮之后她將這茬忘了。
而現在既然想起,漣歌便將身子沉入水中,對望舒道,“你去將我那瓶碧綠色的藥膏拿過來?!?
望舒一時間有些猶豫,她向來是利落之人,這點猶豫便顯得格外明顯,漣歌十分不解,問道,“望舒,你怎么了?”
望舒搖搖頭,擠出個笑來,“沒事,奴婢這就去?!?
很快,漣歌發現,不僅望舒看著奇怪,連傅彥行都有些奇怪。早膳是在偏殿吃的,她的午膳也是由小太監送到門口,然后望舒一碟一碟端進來在偏殿里吃,連菜色也恢復到了正常的三葷三素兩湯——不過漣歌吃過加連續三天只吃素菜的苦,這回很乖覺的沒有挑食,將每樣菜都吃掉一半。
到了下午,她欲去膳房,卻被告知,陛下說這幾日先不吃藥膳了,讓她好生歇著。
漣歌這才后知后覺,明白似乎是傅彥行不想見她。
第52章 情起
早朝時傅彥行黑著個臉,眼底一片鴉青色, 薄唇抿起昭示他的欲求不滿。但他后宮空設, 朝臣們無人往這方面去想, 只以為改稅政策推行不暢令天子震怒。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唯恐做了出頭鳥觸了天子霉頭。
今晨, 錦城傳來急報,太守武次仁在前往都江堰的途中遇刺失蹤。消息是三日前發出的,如今還不知吉兇。
傅彥行眼底是披了霜雪的濃郁的黑,冰冷的眼風一掃, 點了兩個人的名。
“王恪,朕命你速速率領五千天策軍前往錦城去搜救武次仁,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宏亮低沉的聲音響徹大殿。
王恪領命,傅彥行又將視線落到傅彥徹身上,道,“燕王, 朕欲派你去錦城, 若武次仁已經遇害, 則由你主持錦城的改稅事務。若武次仁被救回, 則你從旁協助?!?
傅彥徹心中冷哼一聲,道,“臣弟遵旨?!?
魏堯不動聲色朝他看去一眼,攏在袖中的手悄悄緊了緊。
下了早朝,王恪直接去兵部交接, 即日啟程。魏堯與傅彥徹對視一眼,率先退出殿外去,傅彥徹則一甩衣袖,去了勤政殿。
傅彥行拿了蜀中的地圖,勾了幾個點遞給傅彥徹,與他交接幾句蜀中情況,復又道,“蜀中勢力復雜,疲于朝廷統治,你此行將王府親衛帶上?!?
蜀中比鄰云南,山高水遠,名族眾多,民風剽悍,此前一直由當地土司管轄,儼然是雄踞一方的土皇帝。自十五面前先帝派兵剿滅蜀中土司之亂,設立太守府管轄以后,動亂不斷,與云南土司勢力盤根錯節,一直是朝廷的一塊心病。
傅彥徹心知他的意思,卻十分不屑,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傅彥行如今的關懷之語不啻于諷刺,他擠出個不以為然的笑,“多謝皇兄關心。”
傅彥行沉著臉,亦無甚表情,兄弟二人相對沉默半晌,他一擺手,“退下吧,去之前進宮看看魏太妃再走。”
傅彥徹已邁開腳步朝外走去,聽了這話腳步未頓,卻是改換方向,朝后宮走去。
太妃們居住的安和宮與靜成太后居住的安壽宮各在西宮內的東西兩側,偌大的宮室內如今只住了魏太妃和陳太妃。自傅彥徇自請去了皇陵后,陳太妃未過多久也請了旨去太宸觀靜修,待齊王回京后再搬回宮來。
因此,如今的安和宮內便只有魏太妃一人居住。傅彥徹每月初一十五可隨意進宮,其他時候需得請旨,今日雖非初一十五,但有傅彥行發話,他自然無所畏懼,直接穿過內廷進入安和宮。
魏太妃素來畏寒,還未入冬便穿上厚厚的狐裘斗篷窩在室內避風,懷里抱著只白色的獅貓,一點一點撫摸著它柔軟溫熱的皮毛,那貓被摸得舒服了,將身子蜷成一團,如同一個暖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