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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舅舅本是讓他假意取得那女子的好感,贏得宣寧侯府這一助力,他不愿委屈自己,那他就傅毓去替他做此事也是一樣的。
傅毓露出一個有些滑稽的悲傷表情,十分沉痛,道,“是,王爺。”
出了寧王府,他才又去了約定好的地方。
何窈已經先在房間內等著了,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先注意到的便是她那雙沉靜溫和的眼。
屋內燭光輕搖,何窈起身行禮。傅彥徹瞥一眼案幾上的帷帽,再看何窈通身素白無飾的衣裳,眼底慢慢浮現一抹譏誚,“何大姑娘倒是謹慎,生怕被人瞧見與本王在私底下單獨相見。”
何窈知道他是在諷刺她明明主動相邀,卻又如此防備。她其實是不怕他借機做文章的,因知他不會,卻不得不防備他身后的人。
他們的身份畢竟對立。
但她不欲多說,而是直入正題,“王爺,臣女是想問王爺討回當初的恩情。”
傅彥徹坐到另一半的軟凳上正色道,“你說。”
自他懂事起,便被母親教育著要好好表現,做最得父皇喜歡的皇子,做人上人。久而久之他就生了爭天下的心,雖然現在是傅彥行當了皇帝,可前半生的努力,魏氏一族的榮耀,讓他更加難以放棄。
可幼時的傅彥徹,尚不知權利滋味,也沒被母族逼迫著成長,只是個上有兄長下有弟妹的軟萌團子。
小團子傅彥徹那時候的夢想是成為有絕世神功的蓋世大俠,便跟著保護他的暗衛學了些功夫,又不知天高地厚,小小年紀便想偷溜出宮——自然是還沒翻過三道宮墻被宮人帶回來,還被魏貴妃罰了跪,讓他再不敢魯莽。
只是年幼時的夢想到底在心間生了根,三年前離京二百里的出云山上起了窩謀財害命的劫匪,他一下又想起那個夢想來,便自告奮勇領了三百人去剿匪。
最后匪是剿滅了,他卻受了點傷,與下屬失散,被大雨困在一間破廟里。
便是在那里,他碰見了何窈。那時他何其狼狽,何窈沒認出他來,而他對女子一向也不上心,更沒認出她來。只是皇子的尊嚴不容許他示弱,況且他已發出暗號,很快便會有人來接。
但何窈卻主動讓侍女給了他藥,幫他止了血——也沒有更多交集了,可他卻不想欠人恩情,便道多謝她相救,日后再會,他愿幫他做件事以償恩情。
那時候的何窈才十一歲,一雙眼古井無波,聽見他的話甚至未再看他一眼,半晌之后才答了一聲,“好。”
后來自然是認出雙方身份了,但何窈一直沒提起當初的事,想來也對,身為定國公之女,大皇子的表妹,她還有什么事需他來辦?
卻不想,過了三年,在他以為這個恩情永遠償還不了的時候,她卻找上他來了。
何窈直入話題,道,“我父親想讓我入主中宮,但我志不在此,想請王爺幫我,哪怕后半生青燈古佛,我也愿意。”
傅彥徹十分驚訝,“你為何不愿?”
何窈搖搖頭,雙眼如同深水,道,“陛下非我良人。”
傅彥徹神色古怪,不很懂她的這種想法。盡管他和傅彥行注定是敵對的,卻也不得不承認傅彥行此人的身份定位甚至面貌都是會令人往上撲的好,而何窈身為他嫡親的表妹,卻為何道他“非我良人”?
他笑了,想到一個可能,“你有心上人了?”
何窈搖頭,他又問,“那你為何不去跟陛下直說?”
何窈道,“此等小事,不敢勞煩陛下。”
傅彥徹卻一下明白她的意思,想來此事是定國公單方面的意思,還未與傅彥行通過氣,而驕傲如何窈,是不肯以這等還未發生的事便求到皇帝身上的。
且讓一個女孩對皇帝說“我不愿嫁你”,多少是個挑戰。
他便道,“此事本王會盡力。”
他不敢保證,但愿一試耳。
何窈盈盈再拜,目送他離開。
自薛府出來,天還未黑,漣歌想到兄長不久就要離京了,便想著替他置辦些冬衣,路過成衣鋪子時叫停了馬車,對蕭漣漪道,“大姐姐,我去鋪子里瞧瞧近日時興的花樣,你去嗎?”
蕭洵要外放之事除了漣歌和蕭元敬,其他人還不知道,她便不好直說。
府里每月都有衣裳鋪過來為府中人量身做衣的,蕭漣漪搖頭,“今日有些累了,眠眠自己去吧,記得早些回府。”
她體貼地將馬車留著漣歌,自己下車去和王氏共乘。
漣歌望著她的背影,又想到今日情形,暗自思忖到底是什么樣的男子才配得上大姐姐。
想來想去又想到自己身上,腦中卻下意識浮現傅彥行的臉。
她驀地臉色一紅,伸手拍拍,暗自唾棄自己——
那是陛下啊!高嶺之花一般存在,誰敢肖想?
因還不知蕭洵到底要去哪里,她便定了三套厚厚的冬衣,和三套略薄些的冬衣,想著無論是去哪都能有得穿。
付完定金卻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從雅室傳來——這些,這些,我全都要了。
漣歌蹙起眉,有些疑惑,這聲音怎么這么像阮明玉的?
但想到這里是金陵,而阮明玉人在濮陽,便又釋然了,安慰自己,人有相近,聲音自然也有。
須臾,那雅間被打開,走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嬌俏女子,做婦人打扮,眉眼含笑,貼著位身形高大威猛的男子,在他耳畔嬌嬌地說話。
不是阮明玉又是誰?
漣歌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她,從沒聽過阮明玉嫁人,這是什么情況?
“阮明玉?”她忍不住喚道。
她的目光太直接,女子卻是一臉陌生的神情,“你叫我嗎?”
“你不認識我了?”漣歌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