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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窈也沒去,她和蕭漣漪是一類性子的人,不喜跳脫,聽她說身體不適,便道,“蕭大姑娘可要請御醫?”
她是超品定國公之女,又是太后侄女兒,當然是除了傅昕妙之外的女孩兒們的焦點,剩下還沒去的閨秀們也都圍過來,頗為關切。
蕭漣漪道,“不妨事,何大姑娘客氣了。”
她雖這樣說,何窈還是喚了幾個宮人將她扶到偏殿耳房去歇著,長樂宮她來得多了,宮人知她身份,都很客氣。
不多時有人過來請她們去觀戰,蕭漣漪心中惦記漣歌,推說不去,何窈便留在長樂宮里,待眾人皆退下后,她才問道,“蕭大姑娘可是擔憂令妹?”
蕭漣漪驚詫地看著她,何窈笑道,“方才那宮人來傳喚時我聽見了,今日季姑娘沒有來,太皇太后留著蕭二姑娘多說會子話也是可能的。”
蕭漣漪心內忐忑,但在宮里什么事也做不了。
何窈在耳房待了一會兒,侍女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站起來道,“蕭大姑娘在此歇著吧,我去去就來。”
出了長樂宮,系了披風一路往校場去。錘丸已近尾聲,場上兩隊香汗淋漓,傅毓穿了青色繡玉竹短打,站在一旁當裁判。愛玩錘丸的都是性子活潑的人,間或和他頑笑兩句,倒也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何窈去觀眾臺坐了,一挺拔男子著黑色窄袖長袍打外場進來,如墨長發盡束玉冠內,雖肅著個臉,但五官清俊,極惹眼。
傅彥徹。
何窈的目光隨著動了動,傅彥徹先到上首給靜成太后請了安,方進入場內和傅毓一塊指點姑娘們打球。她靜靜瞧了一會,面上表情似漫不經心,藏在衣袖里的雙手卻緊了又緊。
宸陽宮內十分安靜,漣歌拿著本書,一邊看一邊覷眼去瞧傅彥行,根本靜不下心來。
英武的少年皇帝對她時不時望過來的小鹿般的目光置若罔聞,全副心神扎進案上的奏折里,時而斂眉沉思,時而神色淡淡。
漣歌輕舒一口氣,也不敢打擾一國之君處理政事,神色復雜地垂下頭,繼續去翻手中的書。
方才她本想趕緊回長樂宮去,陛下卻告訴她,晉王世子是今日錘丸的裁判,她就很沒骨氣的慫了。
她請陛下差人直接送她回府,誰知陛下竟直接將她帶來勤政殿,說要處理政務。她好懵,雖她不是宮里人,可也知道勤政殿是不許女眷隨意出入的,而她居然在這看了一下午的話本子——
陛下的勤政殿里居然有話本子,這可真叫人驚訝。
等過了申時,外頭進人來傳話,說華昭公主選了王將軍家的二女做伴讀。
傅彥行往漣歌那邊看了一眼,心道跟他之前想的差不離,王家二女會些拳腳功夫,性子很直卻有些火爆,有她陪著傅昕妙,正好可以將她帶得活潑些。
漣歌站起來,喜道,“陛下,公主選完伴讀了,臣女可以走了嗎?”
傅彥行眼神幽暗,過了兩息將之前那女云衛喚出來,望著她淡淡道,“霍青是男子,多有不便,你將她帶回去做個侍女。”
那女云衛眼也不眨,俯身往漣歌方向跪下去,道,“屬下望舒見過姑娘。”
漣歌沒拒絕,卻忽地想起上午他說的話,沉默半晌之后試探地問,“陛下為何對臣女這般好?”
第43章 親親
問出口以后,漣歌十分忐忑。她尚且未往什么才子佳人英雄淚的劇情上去想, 但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卻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對待自己是和善的。
傅彥行心中覺得不容易, 這兩次接觸下來小姑娘終于沒那么害怕他了, 且居然能感覺出來自己對她不賴, 他十分開懷。
“你救過朕,光這一點,足以讓朕護你余生無憂了。”他眸中有泛霧,沉聲道。
漣歌點點頭, 又道,“臣女只救過您一次, 可您幫過我很多次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才好。”
“這些都是小事,于朕而言并不費力。”他望著小姑娘盈盈一朵花一樣的身姿,愈發覺得自己挑衣服的眼光獨到,沉吟道,“你若真心想報答朕, 便給朕做個荷包吧。”
他記得當初在濮陽時, 她給家中父兄做過靴子, 本想叫她也給自己做一雙, 可如今關系未明,知她肯定不肯,只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今次要了荷包,下回再尋個旁的由頭要雙鞋,要件衣裳又有何難?
得虧沒人知他心中所想, 不然堂堂一國之主,眼巴巴地算計著人小姑娘做衣物,真得讓天下人驚掉大牙。
漣歌未想到他竟然這樣說,有些感動。想著陛下定是知道他真正所需自己也給不起,所以隨便討個東西讓自己心安些。
可……她輕咬唇瓣,有些為難,“陛下,臣女的女紅不好,恐做出來的東西,襯不上您。”
皇帝的一應所需都是由尚宮局手藝最好的宮人備下的,她聽說一件龍袍都得三十個秀女日夜趕工三個月才能制好,怎能紆尊降貴搭配她丑丑的繡工?
傅彥行輕笑道,“無礙,心意為重。就像前幾日朕給你送醫書,也是一份心意,因知你喜歡才送的。”
“噌”地,漣歌一張臉爆紅,明白自己之前是誤會他的心思了,又想起那幾日的苦讀,又羞又惱,便道,“如果陛下不嫌棄,臣女愿意。”
待漣歌從宸陽宮離開,流安親自將備給漣歌看的那摞話本整理好,傅彥行瞧見了,道,“將她看過那兩本送到朕的寢宮去。”
他總得知道她都看得什么樣的故事,進一步了解她的想法,方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回到府里,才知蕭漣漪已經回來了,待見了她,十分擔憂,“眠眠怎在璟陽宮待了這么晚?”
上次漣歌自璟陽宮回來所述,太皇太后并不像十分熱情的性子,今日卻留了她甚久,這才是蕭漣漪一直惦記的原因。
漣歌自然不能將那宮人不是璟陽宮派來的事告訴她,只怕徒增擔憂,指著望舒道,“這是太皇太后賜給我的宮人。”
傅彥行是這般跟她說的。傅毓既打了太皇太后的幌子辦事,他借她之名送個人也不算什么,自有人去太皇太后那邊周旋,漣歌當然照吩咐辦事。
然這是在蕭老夫人看來也不同尋常,晚間漣歌去陪她說話的時候將望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讓下人都退下后才道,“眠眠,你老實告訴祖母,這侍女真是太皇太后賜給你的?”
她疑心是南陽那個老妖婆,想放人在自家孫女兒身邊,好探究她的身份。當年的事那般慘痛,她再不想回憶,如今眠眠長的好好的,自然不愿誰來打攪她的美好生活。
漣歌道,“是的祖母,您有個不放心的?”
“你父母不在身邊,兄長又忙,自然需得我老祖母多操心。”蕭老夫人愛憐地摸摸漣歌的腦袋,待她回房后趕緊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送到濮陽去。<script>chapter1();</script>